次日清晨,遗迹的天空依旧是那副压抑的暗红,仿佛从未改变。营地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天剑门和七星宗众人早早收拾停当,准备动身撤离。而风雷谷和玄阴教驻地那边,则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昨夜折腾了半宿,好几个弟子身上挂着彩,脸色发青,顶着黑眼圈,一副元气大伤、晦气缠身的模样。雷豹脸上那个乌黑红包不仅没消,反而肿得更大了,让他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幽泉则不停地打喷嚏,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两派看向天剑门这边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忌惮,但似乎也暂时熄了立刻动手的念头——昨夜那接二连三、邪门到家的“意外”,实在让他们心有余悸。
“走。”苏沐雪没有多看对方一眼,言简意赅,率先朝着离开核心区域的方向走去。她经过一夜调息,又服用了凌剑天给的那瓶“调和灵液”,气色恢复了不少,周身寒气虽然依旧凛冽,但不再有那种虚浮之感。
叶辰紧随其后,警惕地留意着风雷谷和玄阴教的动静。樊刚、李清风等人护着墨辰和阿青走在中间。凌剑天依旧晃晃悠悠地跟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但眼角的余光却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
风雷谷和玄阴教的人看着他们离开,眼神闪烁,最终没有阻拦。幽泉捂着鼻子,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低声对雷豹说了几句什么。雷豹不甘地瞪了一眼远去的队伍,最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回了自家营地。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叶辰走在苏沐雪身边,传音道,“昨夜吃了暗亏,又顾忌此地诡异,才暂时按捺。等出了遗迹核心区域,或者到了更‘合适’的地方,恐怕会动手。”
苏沐雪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扫过前方起伏的荒原和零星石雕:“加快速度,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墨辰,留意路线和可能埋伏的地点。”
“是,师姐!”墨辰连忙掏出阵盘,虽然大部分探测功能在遗迹内受限,但简单的地形测绘和能量残留分析还能用。
凌剑天一边走,一边偷偷往嘴里塞了颗自己用边角料搓的、蕴含微量生命泉露气息的“糖豆”,感受着丝丝暖流在体内化开,滋润着经脉。他也在暗自盘算:“风雷谷和玄阴教加起来还有近十人,两个练气八层,剩下的也都是练气六七层。硬拼肯定吃亏,苏师姐和叶师兄状态虽恢复了些,但毕竟消耗大。得想想办法……”
他的目光在荒原上那些形态各异的石雕、残破建筑、干涸沟壑间逡巡,厄运领域如同最敏锐的触须,悄然延伸出去,感知着环境中残留的死厄之气流动,以及……某些不自然的、属于活物的灵力残留。
“嗯?前方三里,那片塌了半边的石林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隐匿……不止一处,左前方的沟壑边缘也有……还有右翼那片乱石堆后面……”凌剑天心中冷笑,“果然埋伏上了。这是打算等我们走到前面那个隘口,前后夹击?”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几步,凑到墨辰身边,指着阵盘上某个方位,一脸“好奇”地问:“墨师弟,我看这里地形好像有点奇怪啊,这片石林和那边沟壑,是不是容易藏人?”
墨辰一愣,看向凌剑天指的地方,仔细用阵盘分析了一下,脸色微变:“凌师兄说的是!这里能量残留有轻微扰动,虽然很隐蔽,但确实不太自然!可能……有埋伏!”
苏沐雪和叶辰闻言,立刻看了过来。
“能绕开吗?”苏沐雪问。
墨辰迅速在阵盘上推演:“绕开的话……需要多走至少两个时辰,而且要经过一片死气浓度很高的区域,风险也不小。”
“不能绕,也不能硬闯。”叶辰皱眉。
凌剑天适时地又“憨憨”地开口:“那个……我好像记得,咱们来的路上,经过一片地方,地面有很多裂缝,裂缝里会时不时喷出一些灰色的气,挺吓人的,是不是死气喷口啊?咱们能不能……利用一下?”
他指的是遗迹外围一片地质不稳定区域,分布着许多微小的死气泄露点,平时威胁不大,但若受到剧烈灵力冲击或扰动,可能会引发连锁喷发,形成小范围的死气风暴。
苏沐雪和叶辰眼睛一亮。叶辰看向凌剑天:“凌师弟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