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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页)

“不,我怀上了,真对不起!”淑咕哝道,眼里泪光闪闪。

男孩突然哭泣起来。“啊,你不关心,你不关心我们了!”他极其痛苦地责怪道。“妈呀,你怎么这样坏,这样不讲情呢。你本来应该等到我们的日子都好过些了,爸爸的身体也好了,才要孩子的!你要让我们大家遇到更多的麻烦了呀!我们住的地方都没有,爸爸被赶到别处去,明天我们又要被赶走了,可是你不久又要生一个孩子!……你是故意这样做的!——是故意的——故意的!”他嗓泣着在屋里走来走去。

“你一定要原谅我,小裘德!”她恳求道,胸部也像那孩子的一样剧烈起伏着。“我无法向你说明白——等你长大一些我会对你说明白的。好象我这样确实是故意的,因为我们大家都遇到了困难!我无法解释,亲爱的[159]!但是这——绝不是我故意的——这也由不得我啊!”

“就是——你一定是故意的!因为谁也不会那样来打扰我们,除非你愿意!我不会原谅你,永远永远不会!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关心我、爸爸或我们任何一个孩子了!”

他起身走到隔壁那个小屋子,里面地板上已铺了一个床位。她听见他在里面说:“要是没有我们这几个孩子,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别那样去想啦,亲爱的。”她非常断然地说。“快睡觉吧!”

次日一早她6点刚过就醒来,决定起床,在早饭前赶到裘德说的那个客栈去,在他出去之前把发生的情况告诉他。她轻手轻脚地起来,以免影响孩子们睡觉,她知道他们昨天奔跑了一天肯定很累了。

她来到裘德的住处时发现他正在那个偏僻无名的小客栈吃早饭,他有意选择了这个极差的小店,以便省下钱来支付她的房租。她告诉了他自己被赶出寓所的事。他一晚上都在替她焦急担忧,他说。现在是早晨了,不知怎地她被赶出寓所的事并不像头晚那么令人忧郁丧气,甚至她出去没能找到另一个住处的事也不像最初那样使她深感不安。裘德和她都认为,他们不值得再费心思去坚持住一个礼拜的权利,而是要立即从那儿搬出来。

“你和孩子一定都到这里来住一两天。”他说。“这个地方是很粗陋,对孩子也不是很好,不过我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四处去找找。在那个郊区寓所不少——就是我从前常去的‘啤酒塞巴’。你既然来了就和我一同吃早饭吧,我的爱人。你肯定自己没事?现在时间还多着呢,在孩子们醒来前赶回去给他们准备早饭来得及。说真的,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她于是和裘德一起匆匆吃完了早饭,15分钟后他们便动身返回了,决意从淑住的那个太尊贵体面的寓所搬出来。他们到了那里,爬上楼去;她发现孩子们的房间里悄无声息,便带着怯生生的声调对女房东说,请她把锅什么的带上楼去一下,他们好做早饭。房东马马虎虎地照她说的做了,她拿出带来的几个鸡蛋放进水开着的锅里,让裘德把为孩子煮的蛋看着,她去叫醒他们,因为已经快8点半了。

裘德俯身站在锅边,将表拿在手上看好煮蛋的时间,所以他就背对着孩子们住的那个屋。这时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惊得他转过身子。他看见那个房间的门——或者说小室的门——她推的时候似乎在门轴上转动得很沉重的样子——被打开了,淑正好倒在门内的地板上。他急忙过去把她扶起来,转过眼去看地板上的那个小床,然而上面一个孩子也没有。他迷惑不解地看看四周,才发现门后有两个衣钩,两个最小的孩子的身体就分别挂在上面,每人脖子上都系着一根捆箱子的绳,而在几码远处的一颗钉子上以同样的方式挂着小裘德的身体。这个大男孩旁边是一把踢翻的椅子,他那双呆滞的眼睛仍斜斜地盯着小屋,但小女孩和小男孩的眼睛都紧紧闭着。

一看见这个极度恐怖的奇特场面,他顿时像半瘫痪了似的,赶紧放下淑,取出小刀割断绳子,把3个孩子都放到了床铺上;但是,在搬运那些小身体短暂的时刻里,他的感觉似乎在告诉他:他们已经死了。然后他又抱起一阵阵昏过去的淑,将她放到外面房间的**,上气不接下气地把房东叫来,又跑出去叫医生了。

他回来时淑已经苏醒过来,只见两个无可奈何的女人俯在孩子们身上发狂地想把他们救活,加上那3具放在一起的小尸体,这情景使他完全失去了自制力。最近的一个医生请来了,但正如裘德早已推想到,他来是多余的。孩子们已无可挽救,因为尽管他们的身体还有一点热气,但据推测他们已上吊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这对父母恢复了一点理智,便推断出发生这件惨案的可能性:那个大男孩醒来往外屋看看淑,发现她不在,本来头天晚上遇到的和听到的那些事就使他心灰意冷,因此这时他那病态的心理就变得更加绝望了,所以发生了如此悲剧。他们还在地板上发现一张字条,上面是那个男孩的笔迹,他用自己带的一小节铅笔这样写道:

我们走了,因为我们太多。

淑一见这情景神经就彻底崩溃了,她有一种可怕的想法,深信她昨晚和男孩的那番谈话是造成这个悲剧的原因,她因此一阵**,越来越痛苦。他们不顾她反对把她抬到楼下的一个房间,让她躺在那儿;她喘息着,瘦小的身躯不住地哆嗦,眼睛直直盯住天花板,房东极力安慰她,但是毫无用处。

从这个房间他们能听到人们在楼上走动的声音。她恳求让她回去,但大家不同意,让她相信如果孩子还有一点希望的话,她去也是有害无益的。他们又提醒她必须照顾好自己,以免伤害到腹中的胎儿。但她一刻不停地询问情况,最后裘德下楼来告诉她已经毫无希望了。她刚刚能说话时,就告诉了他昨晚她对孩子都说了些什么,她如何认为自己是造成这个悲剧的祸根。

“不是那样,”裘德说,“是他的天性促成他那样做的。医生说在我们中间正出现一些这样的男孩——这种男孩在上一代里从没听说过——这都是新的人生观造成的后果。他们似乎过早地看到了生活所有的恐惧,而又缺乏坚忍不拔的力量去抵抗那些恐惧。他说将来人们会普遍不愿在世为人,而此事就是这种愿望的开端。那个医生是一个思想开明的人,但他却不能够安慰——”

因为她的缘故裘德一直克制住自己的悲痛,但是现在他的精神也垮了;淑因此受到刺激,对他产生了万般同情,这在某种程度上又使她暂时没有严厉地自责。等人们都散了时,裘德才又让她去看孩子。

他们一家人的困境,都在那男孩子脸上表露出来。那个小小的形体汇聚了笼罩着裘德第一次婚姻所有的不祥和阴影,也汇聚了他和淑的结合中所有的意外、错误、惧怕和失误。这个男孩子是他们一切的中心和焦点,是他们的生活最简明的体现。他为先前那对轻率鲁莽的父母呻吟过,为他们错误的结合颤抖过,现在又为这一对父母的不幸遭遇送掉了性命。

房子里沉静下来,他们无事可做,只有等待验尸官来验尸:这时从背后一堵堵厚重的墙体那边,一种受到抑制的、忽高忽低的声音传进屋里。

“那是什么声音?”淑问,屏住了她那**的呼吸。

“学院教堂里的管风琴声,大概是管风琴手在练习吧。那是《圣经》里《诗篇》中的第73章赞美诗:‘上帝真心爱他的选民[160]。’”

接着她又哭泣起来。“啊,啊,我的小宝宝们呀!他们谁也没有伤害过呀!为什么要把他们带走而不把我带走哪!”

他们又一言不语了,然后外面什么地方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才终于打破沉默。

“他们肯定在议论我们!”淑悲叹道。“‘咱们俩在世界、天使和人们面前真是出了大丑呀!’”

裘德听了听,说:“不,他们并没有议论我们。他们是两个观点不同的牧师,在争论着祈祷的问题。天哪——祈祷,天下所有的创造物都在呻吟哪!”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她再一次失去控制,悲痛不已:“在我们的身外有个什么东西,它先对我们说‘你们不要!’接着说‘你们不要学习’,然后又说‘你们不要努力!’现在它说‘你们不要去爱!’”

他尽量安慰她,说:“你这是太痛苦了,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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