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现存的原始民族观察的许多人曾提出这样的观点,他们的性冲动相对是比较弱的,从来没有达到我们在文明人身上习惯上见到的一定的强度。其他一些观察者提出过相反的意见,然而无论如何,我们所描述的禁忌的习俗证明了一种通过把女性看成是奇怪的和敌视的来反对**的力量。
通过跟目前使用的心理分析稍微不同的语言,克劳里宣称每一个个人都被“个人隔离的禁忌”和其他人分隔开来,而且正是拥有很多相似性的人之间的细微差造成了他们之间的异样感和敌对感。探求这一观念,从中找出“细微差别的自恋”[126]是怎样导致敌视的是很诱人的,因为在每一种人类关系中我们都发现了这种敌视,它成功战胜了友爱的感情,压制了人应该彼此相爱的训令。心理分析认为它已经发现了男性对女性自恋式的拒绝下的一大部分规律,这些东西跟对她们憎恨混合在一起,引起人们对阉割情结以及它对我们对女性的看法的影响。
然而我们发现,后面的这些思考已经导致我们远远偏离了我们的主题。对女性的一般禁忌使我们明白了涉及和处女的第一次性行为的特殊规则。就它们而言,我们还没有偏离一开始的两种解释,即以对血液的恐惧为基础以及对第一次发生的事的恐惧,但我们必须指出,就是这些解释也没有触及禁忌问题的核心。很清楚,这种禁忌潜在的目的是使未来的丈夫接触不到或者完全免除了无法从第一次性行为中消除的东西,尽管根据我们开始的观察,正是这种关系导致了妇女被这个特定的男人所束缚。
在本文中,我们不打算讨论禁忌习俗的根源和终极意义。在《图腾与禁忌》(1912-13)一书中,我已经对此进行了探讨,在该书中我已经详细地讨论了原始的矛盾感情对决定禁忌的形成所起的作用,并从导致家庭建立的史前事件上探寻了禁忌的起源。我们今天已经看不出原始人遵循的禁忌的这种原始的意义。我们太容易忘记一切,竟然期望发现这样的事,殊不知即使是原始民族生活在其中的文化也与远远不同与原初时代的文化,从时间的角度看,他们的文化和我们的一样古老,就像我们的文化一样,对应着一个后期的发展阶段,尽管有所不同。
现在我们发现原始民族中的禁忌已经发展成了一种复杂的特性,就像我们自己的神经病患者在他们的恐惧中发展出的那一套,而且我们发现旧的主题已被新的主题代替,后者是和谐统一的一些主题。那么抛开这些遗传的问题,我们将回到这样的观念,原始人在害怕危险的地方就建立一种禁忌。总的来看,这是一种精神的危险,因为原始人在这一点上并没有被迫做出二元区分,尽管对我们来讲这似乎是不可忽视的。他不区分物质和精神的危险,也不区分现实的和想象的危险。他总是使用万物有灵论的观点看这个宇宙,他认为任何危险都源于像他一样有灵魂的生命的敌对意图,这就是同样适用于那些自然力量给他造成的危险,以及其他人类或动物给他带来的危险。然而另一方面,他习惯了把自己的内在的敌对冲动投射到外部世界上,也就是把它们归咎于那些在他看来是不自在的,或者仅仅是奇怪的目标上。就这样,女性也被看成是一种危险的来源,跟女人的第一次**变成了特别强烈的一种危险。
现在我相信我们将得到某种暗示,这种强化的危险是什么,为什么它正好会威胁到未来的丈夫,如果我们仔细考察在我们今天这个文明阶段的女性在相同处境下的行为的话。作为这种考察的结果,我首先将承认这种危险的确存在,所以通过处女的禁忌,原始人试图保护自己免受尽管是精神的,却可以正确感知的危险的侵害。
我们把妇女**以后拥抱男性,在兴**来临的时候把男人紧紧抱在怀里视为一种正常的反应,我们把这看成是她的一种感激的表示,和持久约束的象征。然而我们知道这决不是说,第一次**应该带来这种行为;通常它仅仅意味着女性的失望,她仍然是冷淡的和不满足的,要使女性得到满足,通常需要很长时间、多次重复的**。从很快消失的单纯的第一次**冷淡,到无论丈夫用怎样的柔情也无法化解的毫无快乐的持续的、顽固的性冷淡,形成了一个不间断的序列病例。我认为这种女性的性冷淡还没有得到透彻的理解,除了那些责任归咎于男性的性无能的病例外,它们还需要阐明,也许需要通过关联的现象。
在这儿我不想引用那些从第一次**出发的研究努力——尽管很多研究如此,因为它们可以有多种解释,而且主要应该从女性通常会选择保护立场的倾向的表现上来理解,尽管并不全是这样。与此相反,我相信某些病理学的案例已经揭示了女性性冷淡的谜,在第一次,实际上在每一次重复的**以后,女性都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男性的仇视,她会羞辱他,抬起手来制止他,或者干脆打他。这里有一个非常清晰的个案,我已经对它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尽管这里的女人非常爱她的丈夫,她过去也会主动要求**,而且每一次都会得到性满足。我认为这一奇怪的、自相矛盾的反应,是由同样的冲动造成的,这些冲动通常只由通过性冷淡才能得到表现——也就是说,它能够阻止柔情的反应,而不会同时把冲动释放出来。在病理学案例中,我们发现在那些普通得多的性冷淡案例中统一起来产生抑制效果的过程,可以说自我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就像我们很早就在所谓的“强迫的神经官能症”的“二元性症状”中发现的那样。[127]通过破环女性的处女膜唤起的危险,就在于把她的敌视性消耗在她自己身上,而未来的丈夫则是那个无论如何应该避免这种敌意的人。
现在分析是我们能够毫无困难地推定,是女性身上什么样冲动参与引发了这种矛盾的行为,这正是我希望从中找出性冷淡的原因的行为。第一次**行为集合了许多希望得到的女性态度中不适当的冲动,顺便提一下,有些是随后的**中不必出现的。首先我们想到了破坏处女膜给处女造成的疼痛,而且我们也许会认为这种因素是决定性的,所以我们必须放弃对其他因素的探寻。然而我们不应当过分看重这种痛苦,相反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必须着重由器官损害带来的自恋性伤害,以及以失去贞操会造成**价值的减少的知识为代表的合理化形式。然而,原始民族的婚姻习俗隐含着对这种过高估计的警告。我们已经听说了在某些病例中,仪式分成了两个阶段:在处女膜被刺破以后(通过手或某种工具),接下来后有一场和丈夫的代表进行的仪式性的**或模拟**,而且这也向我们表明了禁忌习俗的目的不是通过解剖学的破坏处女膜来完成的,而且丈夫摆脱的不仅是女性对痛苦的伤害的反应,而且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我们发现第一次**经历的遗憾仅有一个进一步的原因是这样的事实,至少对于文明的妇女而言,满足与期望是不对应的。在此之前,**已经和禁止建立了最强烈的联系;因此,合法的或许可的**在感觉上又是另一回事。这种联系是怎样的紧密,可以通过一个几乎是全世界共同的风俗显示出来,如此众多即将结婚的女孩总是试图为他们新的恋爱关系保密,不让任何外人知道,实际上甚至不让父母知道,实际上这样做是没有必要的,而且他们也是不会反对的。女孩子经常公开说,如果别人知道了,她们的爱的价值就丧失了。有时这种感情可能会起支配作用,甚至完全能够完全阻碍婚姻中的爱情能力的发展。女性只有在必须保密的不道德的男女关系中才能恢复她们对温柔情感的敏感性,而且只有在这里她才确切知道她自己的意志是不可动摇的。
然而,这种动机同样不是太深;而且,因为是和文明的条件捆绑在一起的,它不能够跟原始民族的情势进行满意的连接。因此,更重要的是以下事实,它是建立在利比多的演化基础上。从分析性研究中,我们已经知道早前的利比多配给是多么的普遍存在和强大。在这些研究中,我们关心的是固恋的婴儿期的性愿望(在女性中,通常是对父亲或者取代父亲的兄长的利比多的固恋)——那些通常是足够多的愿望作用在**以外的其他事情上,或者仅仅把**作为一个模模糊糊的目标。可以说,丈夫几乎总是仅仅作为替代物存在,从来都不是理想的那个男人;是另一个男人——在特殊案例中是父亲——占有了女人的第一爱人的位置,而丈夫的位置最多排在第二。替代物是否会因为不满意而被拒绝,取决于这种固恋的强烈程度以及对它的维护是多么的坚定。因此性冷淡是神经官能症的遗传决定因子之一。精神因素在女性的**中越强大,她的利比多的配给反映出的对第一次性行为的巨变的抵抗的能力就会越大,对她的身体占有能够产生的效果的强度就会减少。那时性冷淡可能固定成为一种神经抑制,或者奠定发展其他神经症的基础,而且男性的性能力的哪怕一点点减少都会大大有助于这一过程的发展。
原始民族的习俗似乎是通过把破坏处女膜的任务交给一位长者、牧师或圣人,也就是父亲的替代者来考虑这一早期性愿望的主题的。在我看来,这似乎是从这种习俗通向那个非常恼人的问题中世纪庄园主的**权的问题的一条直径。A。J。斯多弗(Storfer)(1911)已经提出过同样的观点,而且就像荣格(1909)之前已经做过的那样,还把广泛存在的“多比亚司之夜(Tobiasnights)”的习俗(即在结婚的头三晚连续禁欲的习俗)解释为对族长的特权的认可。因此,当我们发现神的形象就包括在被委托完成破坏处女膜的父亲代理人中,它是符合我们的期待的。在印度的某些地区,新婚的妇女被迫把自己的处女膜献给木头的男性**像,而且根据圣奥古斯丁的叙述,同样的习俗在罗马的婚姻习俗中也存在(在他的那个时代?),然而被弱化成年轻的妇女只要坐在男性生殖神的巨大石头阴茎上。[128]
还有一种动机,深入到更深的层面,可以显示为承担着对男性的矛盾反应的主要责任,在我看来,进一步使它的影响在女性的性冷淡中表现出来。第一次**行为引发了女性身上的上述描述过的以及其他长期存在的冲动,而且这些冲动与她的女性作用和功能是完全对立的。
从对很多神经症的妇女的分析中,我们已经知道她们经历一个早期阶段,那时她们嫉妒自己的兄弟的男性特征的标记,感到自己处于劣势,受到屈辱,因为她们自己没有(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太小)。我们把这种对“阴茎的嫉妒”归入“阉割情结”。如果我们理解的“男性的”包括希望成为男性的观念,那么“男性的反叛”这一名称就适合描述这种行为;这个词语是奥尔德(Alder)[1910]创造的,他的目的是宣称这一因素应该对一般的神经官能症负责。在这一阶段,小女孩经常毫不掩饰她们的嫉妒,也不掩饰她们对由于这一特性处于优势中的兄弟的仇视。她们甚至试图像她们的兄弟那样站着小便,以便证明他们宣称拥有的平等。在以描述过的病例中,那位妇女**后总是表现出对她的丈夫的不可控制的敌视,除此之外她是爱他的,在这里我可以断言这一阶段在目标选择的阶段之前已经存在了。只是后来那个小女孩的利比多指向了她的父亲,那时她不再想要阴茎,而是想要——一个孩子。[129]
如果在其他病例中这种冲动的发生顺序是反过来的,而且阉割情结这一部分只有在目标选择成功完成以后才生效,我也不应该感到吃惊。然而女孩子身上的男性阶段,即女孩子对男孩子的阴茎嫉妒的阶段,无论如何是属于较早的发展阶段的,而且它与原始的自恋比和目标选择的距离更近。
一段时间以前,我碰巧有机会深入考察了一位新婚的女人的一个梦,它可以看出是对失去贞操的一种反应。它本能地暴露了这位女性想阉割她的年轻的丈夫,并把她的阴茎据为己有的愿望。当然,也存在更天真的解释的空间,说她希望得到的是性行为的延长和重复,然而有几个梦中的细节与这种意义不相符,而且这位做梦的妇女的性格和由此造成的行为为更严肃的观点提供了证据。在这种对阴茎的嫉妒背后,还暴露了妇女对男人的敌视的痛苦,它在男女关系中从来都没有消失过,而且它清晰地反映在“被解放了的妇女”的斗争和文字产品中。在史前生物学研究中,弗伦茨已经把女性的这种敌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追溯到了两性开始分化的时期。首先,在他看来,**发生在两个相似的个体之间,然而一个变得更强大,并强迫弱小的一方屈从于性的结合。感情源于这种屈从的痛苦感情仍然表现在当今妇女的性情中。我认为进行这样的思考没有任何害处,只要我们避免赋予它们太高的价值。
妇女对破坏处女膜的矛盾反应的动机的痕迹依然留存在性冷淡中,在对这些动机进行列举之后,我们可以总结如下,女性的不成熟的**被释放在使她第一次认识性行为的男人身上。正因为如此,处女的禁忌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们可以理解这样的指令,它要求恰好要和女人建立共同生活的男人应该避免这些危险。在高级的文明阶段中,赋予这种危险的重要性,在面临她的依从和毫无疑问没有其他动机和**的许诺时,降低了;贞操被看成是丈夫的财产,没有人可以要求他放弃。然而对于有障碍的婚姻的分析告诉我们,试图驱使妇女报复她的贞操丧失的动机在文明妇女的精神生活中并没有完全被消灭。我认为它一定给观察者留下了影响,在如此众多的病例中,女人在第一次婚姻中仍然是性冷淡的,会感到不幸福,然而在这种情况消失以后,她就会成为一个温柔的妻子,能够使她的第二任丈夫幸福。可以说,原始的反应在第一个目标上消耗殆尽。
然而,处女的禁忌,甚至在别的方面,在我们的文明生活中也没有完全消亡。这是众所周知的,作家有时会利用这些材料。安真格鲁伯(Anzengruber)[130]的一部喜剧写道,一个朴素的农村青年不敢和他喜欢的新娘结婚,就因为她是一个“会夺走她的第一任丈夫生命的女人”。因为这一原因,他同意她先跟另一个男人结婚,并愿意在她成为寡妇以后,不再危险的时候再娶她。这部喜剧的标题,《处女的毒药》,使我们想起了玩蛇人的习惯,他们先让毒蛇咬一块布,以便在之后自己拿着它不再有危险。[131]
处女的禁忌以及它的某些方面的动机在下面这个著名的戏剧人物身上得到了最为有力的刻画,它就是赫伯尔(Hebbel)的悲剧《朱迪斯(Judith)和赫罗夫恩(Holoferne)》中的朱迪斯。朱迪斯是一个贞操受到一种禁忌保护的女人。她的第一任丈夫在新婚之夜由于神秘的紧张瘫痪了,再也不敢碰她一下。“我的美就像颠茄,吃了它非死即疯。”当亚述人将军包围了她的城市,她想到了用她的美丽勾引并摧毁他的方案,于是用一种爱国的动机掩盖了**的动机。在她的贞操被这位强人夺取了以后,她一怒之下发现自己拥有了砍下他的头的力量,尽管这个强人曾吹嘘自己的力量和残忍,因此她也成了她的人民的解放者。砍头作为阉割的象征替代是我们都知道的;朱迪斯因此成了阉割了那个夺取了她的贞操的男人的女人,那正是我所报告的那位新婚妇女在梦中表达的希望。很清楚赫伯尔有意识地来自《旧约》伪书中的爱国叙事性欲化,因为这儿朱迪斯回来以后可以吹嘘她并没有失去贞操,而在圣经文本中也没有提到她离奇的新婚之夜。然而很可能,由于诗人细致的洞察力,他感受到了古人的这一动机,它已经淹没在有偏见的叙事中,而且他只是恢复了材料的本来面目。
塞杰(1912)通过深入分析表明了赫伯尔在选择材料时是怎样受到父母情结制约的,他又是怎样站在通常生活在两性斗争的挣扎的女性那一边的,而且使自己深入到了女性心理深处最隐秘的冲动的。他还引用了诗人本人改写材料的动机,他恰好发现这些动机的虚假,而且似乎有意识地去从外部证明诗人本人没有意识到某种东西是正确的,而从心底又在掩饰它。我不想反驳塞杰对为什么朱迪斯必须成为一位处女寡妇的解释,尽管根据圣经的叙述她是一位寡妇。他提到了在否认父母的**,把母亲想象成一位纯洁无瑕的处女的孩子气的幻想中隐藏的目的。然而我还要补充:在诗人建立了他的女主人公的贞操以后,他的敏感的想象力就全部放在了对她的贞操的破坏释放出的敌对反应。
现在我们可以做出结论,破坏处女膜不仅是把女人永远束缚在男人身上的一种文明的产物,而且它还释放了一种古代的对他的敌视的反应,它可能呈现出通常表现为婚姻生活的性的一面的禁忌形式的病理学形式,而且我们通常会把第二次婚姻通常比第一次幸福归咎于它。处女的禁忌在我们看来似乎很奇怪,它是一种恐惧,在原始民族中,由于这种恐惧丈夫避免做破坏处女膜之事,这些都在这种敌视的反应中得到了证实。
很有趣,一个分析家用自己的能力,能发现那种依赖和敌视的相反反应集于一身的,但仍然能和谐相处的女人。有些这种女人,似乎已经和她们的丈夫完全闹翻了,但仍然无法解放自己。正如她们经常努力把自己的爱引导到某一个男人身上,第一个男人的形象,仍然在发挥着阻止的效果,尽管她已经不爱那个男人了。分析于是教导我们这些妇女,说实在的,仍然在以一种捆绑的方式,而不再是通过情感,粘着她们的第一任丈夫。她们无法远离他们,因为她们还没有完成对他们的复仇计划,在一些显著的病例中,她们还没有把复仇的冲动带入意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