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老先生继续说道,“未经你的同意,我们不会将这个费金缉拿归案的。”
“我能不能得到这位小姐的保证?”姑娘问道。
“你能得到,”罗斯回答道,“你得到了我真诚的、可靠的保证。”
在他们两位保证说她可以毫无危险地这么做之后,她开始描绘那家客栈的名称及地点(今天晚上她被跟踪的那家客栈)。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因此偷听者甚至难以听出其中的大意。她似乎考虑了一会儿,目的在于回想在她记忆中印象最深的蒙克斯的外貌特征。
“他高个子,”姑娘说道,“体格强壮,但并不胖,走起路来鬼鬼祟祟的,别忘了他那双眼睛凹得比任何人都深,你几乎单凭这一特征就可以把他认出来。他的脸很黑,像他的头发和眼睛一样。虽然他的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岁,却显得憔悴不堪。他的嘴巴常常毫无血色,并因齿痕斑斑而变得很丑陋,因为他的病发作起来很可怕,有时甚至把自己的双手咬得伤痕累累——你为什么大吃一惊?”姑娘突然停下来问道。
老先生匆匆地回答说,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吓了一跳,请求她继续往下说。
“这部分情况,”姑娘说道,“是从我对你们提起的那个屋里的其他人口中得到的,因为我只见过他两次。不过,等一等,”她补充道,“他转过脸去的时候,从他的脖巾底下隐约可以看到他脖子偏上的地方有——”
“一道宽宽的红疤,像是烧伤或烫伤的,是吗?”老先生大声说道。
“怎么回事?”南希说道,“你认识他!”
年轻小姐也发出了一声惊叫。他们有一会儿谁也不吭声,偷听者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呼吸的声音。
“我想我认识他,”老先生打破沉默,说道,“凭你的描述我好像认识他。我们不久就会明白的。许多人彼此之间长得特别像,也许不是同一个人。”
“好了,”老先生又说道,从他说话的声音判断,他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站的地方,“你已经给了我们最宝贵的帮助,姑娘,但愿这对你反而有好处。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什么也不用。”南希回答道。
“你别老是这么说,”老先生说道,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那么和蔼,因此,即使是一颗更铁石心肠、更冷酷无情的心也会为之感动的,“现在考虑考虑,然后告诉我。”
“没错,先生,我没有犹豫,”姑娘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回答道,“我已摆脱不了过去的生活了。如今,我厌恶这样的生活、憎恨这样的生活,可是我不能离开这样的生活。想必我已经走得太远而无法回头了,”她匆匆地往四下里看了一眼,说道,“我忽然又感到这种恐惧了。我必须回家。”
“毫无用处,”老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我们待在这儿危及了她的安全。我们可能把她耽搁得太久了,超出了她原先的预料。”
“是的,是的。”姑娘催促道,“你们把我耽搁了。”
“这个可怜的人儿一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呀!”年轻姑娘大声说道。
“我的结局永远不会传到你的耳朵里,亲爱的小姐。但愿这些恐怖的事不会传到你的耳朵里!”姑娘说道,“晚安,晚安!”
因为姑娘的心情异常激动,又担心姑娘如果被发现可能遭到的虐待和暴力,这些似乎是老先生决定照她的请求离开她的原因。他们离去的脚步声依稀可闻,一切又归于寂静。
不久之后,年轻小姐及其同伴的人影出现在大桥上。他们在台阶顶上停了下来。
罗斯·梅利迟迟不愿离去,但老先生挽起她的手臂,以轻柔的力量带着她离开了。他们消失的时候,南希几乎全身伸直躺倒在了一级台阶上,伤心地落泪,以发泄内心的极度痛苦。
过了一会儿,她爬起来,以虚弱、踉跄的步子登上大街。后来,惊诧不已的偷听者依然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待了几分钟,小心谨慎地往四下里瞥了几眼,弄清只剩下他一人了,才慢慢地从藏匿处走出来,像他走下来时一样偷偷摸摸地从墙壁的阴暗处往回走。
诺亚·克莱波尔走到了台阶顶上,不止一次地往外窥视,确信没有被人发现之后,这才以最快的速度猛冲,拼命地朝犹太人的住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