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32 湖棕仙13（第2页）

“不用说，这一定是杰古干的，他希望我跟他跳支舞，”她心里想道。她在门外碰到了杰古，便停下来感谢他帮了她的忙。自然，杰古只是粗鲁地回答说他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这一回答却使她更加肯定干这些活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

同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牛棚从来没有这样干净过，奶牛也从来没有这样肥壮过。每天早晚，巴贝克都会发现陶罐里装满了牛奶，还有一磅刚制好的用树叶妆点起来的黄油。几周后，她对这一切就习以为常了，每天只是到时候才起来准备一下早餐。

不久，她连早餐都没有必要准备了，因为有一天下楼的时候，她发现房子已打扫完毕，家具擦干净了，火生好了，食品也已经准备好了，因此，除了敲敲大钟叫工人们从田地里回来吃饭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这一切，她同样认为都是杰古的杰作，不禁觉得这样的丈夫对一个喜欢躺在**胡思乱想的女孩来说再好不过了。

的确，巴贝克只需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她就会得到满足。要是风凉了或者太阳太热，她怕出去毁了肤色，只需要跑到附近的泉水边轻轻地说：“我希望我的陶罐里装满牛奶，希望我的湿亚麻布衣服晾在篱笆上”，其它的想都不用再去想了。

要是发现黑面包太难烤或者把烤箱烧热需要的时间太长，她只需说一声：“我希望看见六只面包出现在面包箱上面的搁板上”，两小时以后，它们自然会在那里出现。

要是她太懒散，不想沿着满是尘土的道路一直走到集市上去，头一天她就会大声说：“我为什么还没有带着装着黄油碗的空奶罐、盛着一磅野樱桃的木盘子和装在围裙口袋里赚到的钱从莫勒克斯回来呀？”到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看哪！装着黄油碗的空奶罐、盛在木盘子里的黑樱桃和装在她围裙口袋里那六枚崭新的银币就放在她床边！她相信这一切都是杰古做的，她的身心都再也离不开他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棕仙告诉我们这位年轻小伙子最好赶快去请求巴贝克嫁给他，说这一次女孩再也不会无礼地转身离去了，会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的。在她眼里，他跟以前一样地丑陋和粗俗，但他肯定会成为一位最有用的丈夫。那样的话，她每天早晨都可以像阔小姐一样睡到吃早饭才起床。至于起床以后，要想把她想干的事情做完，哪怕再多一倍时间也不够。她会穿上漂亮的裙子（她想要的时候，裙子自然会出现在她身边）去拜访邻居。邻居们会羡慕死她的，再者，那时候她想跳多久的舞就可以跳多久。杰古会一直在那里为她干活，为她攒钱，照看她。因此，巴贝克像任何有家教的姑娘那样，回答说这要看她父亲的意愿如何。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老雷欧经常说等自己死了之后，再也没有谁能像他那样经营这座农场了。

他们第二个月就结了婚，几天之后，老人突然去世了。现在，事无巨细都得由杰古独自去照料。不知怎么的，事情做起来再也不像老人活着的时候那样容易了。不过，棕仙再次前来帮忙，他干起活来比10个工人还厉害。他犁地、播种、收割，有时候需要赶紧把活干完，棕仙就会把朋友们叫来一起干。天刚亮的时候，人们也许会看见一大群小矮人拿着锄头、耙子和镰刀在田地里忙碌着。不过，一到人们外出干活时，小家伙们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棕仙所要过的报酬只不过是一碗肉汤。

从结婚那天起，巴贝克就发现和之前几个月不一样了，事情不再都替她做好了，这让她又惊又怒。她抱怨杰古懒惰。杰古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站在他们旁边的棕仙哈哈大笑，承认她所说的那些好事都是他替杰古干的，但目前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现在是该她自己料理家务的时候了。

巴贝克非常生气。每天天还没亮，她就不得不起床给牛挤奶、去赶集，每天晚上，她都得坐到半夜搅制黄油。每到这时，她的心里就充满了对棕仙的愤恨：是他使得自己盼望过上安逸、快乐的生活的。她看着杰古，看着他那张红彤彤的脸，那双歪斜的眼睛和乱蓬蓬的头发，更是怒从心头起。

“要不是因为你，你这个卑劣的小矮子，”她会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永远也不会嫁给这个男人。我依然会去跳舞，小伙子们会带给我坚果和樱桃作礼物，夸奖我是全教区最漂亮的姑娘。现在，除了丈夫以外，我再也收不到任何人的礼物了。除了跟丈夫跳跳舞以外，我再也跳不成舞了。啊，你这个卑鄙的小矮子，我永远都忘不了你！”

尽管嘴里骂得刻毒，但巴贝克比任何人都懂怎样去忍辱求全。有人邀请她去参加婚礼，她便请求棕仙给她弄匹马来骑着前去。令她非常高兴的是，棕仙同意了，让她前往小矮人城去，把她想要的东西告诉小矮人们。巴贝克兴高采烈地出发了。路程不远，她进了城直接去找小矮人。他们正在一片宽阔的绿地上开会。她对他们说道：“听着，朋友们！我来请你们借一匹有眼睛、有嘴巴、有耳朵、有缰绳和马鞍的黑马给我。”

她的话音未落，马儿就出现了。她骑上马背向即将举行婚礼的那座村庄跑去。

起先，她还有些得意洋洋，终于逮着一个休假的机会，不用干那些讨厌的活了，因此什么意外情况也没有注意到。不久，她突然感到有点儿异样：在她经过时，路上的人看到她的马都在笑。最后，她听到了一个人对别人说的几个字：“哎呀！农场主的妻子把马尾巴都给卖了！”她坐在马鞍上回过头，哎呀，果真如此，马没有尾巴！她忘记了要马尾巴了，可恶的小矮子一字不漏地在照她的吩咐办！

“好啦，不管怎样，我马上就要到了，”她心里想道，然后抖了抖缰绳，想催马跑快一点，可是却没有用，马儿越跑越慢，到最后干脆慢吞吞走了起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听人们的嘲笑。

晚上，她回到农场，心里格外恼火，下定决心，有了机会一定要报复棕仙。机会不久就来了。

春天，正值小矮人一年一度欢度佳节的时候，有一天，棕仙问杰古是否可以把他的朋友带到大谷仓里去共进晚餐，是否允许他们在那里跳舞。当然，杰古非常高兴能为棕仙做点事，便吩咐巴贝克在谷仓里铺上最好的桌布，烤上些小面包和薄烤饼，此外还要把奶牛早晨产的奶全都留下来。他知道她憎恨小矮人，还以为她会不肯呢，可是她二话没说，按照他的吩咐准备晚餐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小矮人们穿着一身崭新的绿衣裳欢天喜地、吵吵嚷嚷地走进屋，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又全都大叫一声跳起来，惊叫着四散而逃。原来巴贝克用平底锅装上烧红了的煤炭放在了他们脚下，把他们可怜的小趾头全都烫伤了。

“我要让你们好好记住这件事，”她独自恶毒地笑着说道。但不久，小矮人们端着大罐大罐的水又回来了，他们把水泼在火上，然后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跳起舞唱起歌来：

可恶的恩将仇报的女人，巴贝克·雷欧，

你烫伤了我们可怜的脚趾头；

现在我们匆匆离开你的府第，

厄运将降临到你上头。

当天晚上，他们就永远离开了那个国家。没了他们的帮助，杰古变得越来越穷，最后悲惨地死去了。巴贝克则高高兴兴地在莫勒克斯市场上找活干。

（选自埃米尔·梭维斯特的《炉边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