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怀孕了。
程知蘅又走了回去。
他哆嗦着手,语带哭腔,三观崩毁,泪眼汪汪去看医生的眼睛:“医生,男人怎么会怀孕???”
医生低头看了看报告单上的年龄性别,也生出点不忍。她耐下性子,好声好气为他解释原理:“孩子你先冷静,虽然这种情况十分罕见,但是*??(#&@)……”
听完医生的长篇大论,程知蘅整个人都木掉了。
他满脸死意,嘴巴一张一合:“不可能,不可能,一定弄错了,我要重新检查……”
医生面露不忍地盯着他,心想这孩子不会疯了吧,要不要联系一下心理科那边干预一下?
当着他的面,依旧温和理解地点点头:“好,没事儿,我们再查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
当程知蘅再一次躺在B超床上,清楚地看到那个小小的,跳动的小白点时,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真的怀孕了。
B超医生适时地打开了机器的声音外放,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刷刷”声,像小火车跑过,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胎心音。
扑通、扑通、扑通……竟然有另一个小生命在他的身体里兀自生长,他的心脏正在程知蘅的耳侧规律地、有力地搏动着。
午后,程知蘅终于木然地走出诊室,瘫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三份几乎一模一样的报告单。
事情确凿无疑。
程知蘅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冷静,也还算坚强。
喝醉酒和祈琰睡了,他没崩溃。
发烧祈琰给他上药,他强撑着没崩溃。
验孕棒查出来两道杠,他已经在崩溃边缘但依旧维持了基本的冷静。
而现在,终于,他一直强撑着的、试图用冷静和反复验证来掩盖的脆弱外壳,被那清晰有力的胎心音彻底击得粉碎。
怀孕了,还是祈琰的。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么?
程知蘅崩溃了。
他行尸走肉般走到候诊大厅,走到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邹柏宇身边。
他从身后走来,一点声音也没有,邹柏宇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他一脸轻松:“查完啦?没什么事儿吧?我看你健康得很,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程知蘅面无表情:“哈哈,还是多少有点事。”
邹柏宇:?
邹柏宇:“什么叫多少有点事?”
程知蘅:“我告诉你了你能发誓不告诉别人吗?”
讲实话,虽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见闻要憋在心里,实在太为难人。
邹柏宇拍了拍程知蘅的肩头:“当然啊咱俩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我必须保密啊。”
他表面毫无犹豫,其实心里在说能有什么稀奇事情,连和爸妈的亲儿子睡了这事儿都发生过了,还能有啥?
程知蘅点了点头:“好。”
“事情就是,我怀孕了。”
邹柏宇跟被雷劈了似的,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什么?”
程知蘅:“我怀孕了。”
邹柏宇duang的一下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