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后的谷地,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湛蓝色的星光如流水般在完整的阵图上缓缓淌过,发出低微悦耳的嗡鸣,空气中狂暴的星煞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呼吸间都让人感到经络隐隐舒畅。
但这并非久留之地。周叔的警告言犹在耳,且众人状态不佳,尤其是华仁,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先离开这里,阵图虽稳,但方才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别的东西。”周叔经验老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谷地西周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和远方幽暗的森林。
苏清寒搀扶着华仁,墨璇和陈雪扶着伤势未愈的山岳,一行人迅速撤离谷地中心,在周叔的带领下,朝着东侧一片地势较高、由数块巨大“星纹岩”天然形成的石坳处转移。此处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谷地方向,背靠岩壁,易守难攻,且岩石本身似乎能吸收并缓和逸散的星辰之力,形成天然的庇护所。
众人刚安顿下来,华仁便示意苏清寒不必再搀扶,自己盘膝坐下,取出一粒仅存的“养神丹”服下,闭目调息。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行动力,以应对未知。温和的星辰之力环境对他疗伤有益,丹药化开,配合《青囊修真篇》心法,他开始缓慢梳理体内近乎枯竭的真元与受损的经脉。
周叔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左臂的伤口——那是一种奇特的腐蚀伤,边缘焦黑,皮肉萎缩,仿佛被抽干了生机,他用随身携带的药粉混合着一种淡金色的树脂涂抹包扎,手法娴熟。
“周叔,您这些天……”陈雪忍不住开口,眼圈又红了。
周叔摆摆手,示意她别急,目光却一首没离开调息中的华仁。首到华仁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逐渐平稳(虽仍微弱),缓缓睁开眼,周叔才松了口气,开始讲述。
“那日丹炉传送,空间紊乱,我与小雪失散,落点在一片长满‘蚀骨藤’的沼泽边缘。”周叔声音低沉,带着疲惫,“我认出那是外府记载中的凶地‘腐泽’,不敢久留,凭记忆和老爷(华济民)笔记里提到的模糊线索,向可能有安全点和传承线索的东方探索。”
“途中,我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陷阱和守护灵范围,也发现了一些年代极其久远的战斗痕迹,还有……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修士的骨骸。”周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些骨骸的腐朽方式,和攻击我的东西造成的伤口很像。”
“攻击您的东西?是什么?”墨璇追问。
“我没看清全貌。”周叔摇头,“那是在一处深藏在密林下的古老遗迹入口附近,我发现了这块阵图残片。”他指了指谷地方向,“残片被供奉在一座半塌的石龛里,周围有复杂的禁制,但我身上的华家血脉气息和老爷留下的一枚信物,让我勉强通过了最外层的验证。就在我取出残片时,遗迹深处传来异响,一股冰冷、死寂、充满腐朽与掠夺意味的气息涌出。我当机立断,带着残片逃离,左臂被一道从阴影中射出的灰光擦中,就成了这样。”
他展示了一下伤口:“这伤很古怪,不单是腐蚀,更像是在持续地、缓慢地吞噬我手臂的生机和血气,我用尽办法也只能勉强遏制。那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像活物,也不像常见的阴魂鬼物,更像是一种……畸变的、充满恶意的‘存在’,与这片秘府古老的历史和某种‘错误’息息相关。”
比幽冥会更麻烦……华仁心中凛然。幽冥会是外敌,是明确的掠夺者和仇人。而周叔描述的,更像是秘府自身历史中埋藏的“病灶”或“毒瘤”。
“您说的遗迹入口,具体在什么方位?还有别的特征吗?”华仁问。
“在更东边,靠近一片完全由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血枫林’边缘。遗迹入口被藤蔓和倒塌的巨木掩盖,很隐蔽,但入口处的石门上,有一个标志……”周叔用手指在地上简单勾勒。
那是一个残缺的圆形图案,内部有交错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个破损的罗盘,或者……星辰仪?
墨璇立刻用设备记录下来,并与之前陈雪描述的“古装人影手持发光罗盘”进行比对。“形制上有相似之处,但陈雪看到的人影似乎是在‘活动’,而周叔遇到的遗迹更像是‘死物’或‘封印地’。两者可能有联系,也可能代表不同时期或不同功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