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看你的,格雷斯。我会经常去看你。你不会在那里呆很长时间的。”
“再见。”格雷斯说,声音发抖。“你们大家对我非常好。”
“再见,亲爱的孩子。”波默瑞夫人说。
“当新房子修好时,也许你还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于是可怜的格雷斯走出了她愉快的家,看见表情冷酷而严厉的迪昆正等着她。
“小姑娘,上车吧。”他说。“你让我等了好长时间,我的时间珍贵啊。”
到济贫院大约有1英里半的路程。在前半英里路上迪昆都保持着沉默。后来他就开始说话,冷冷地表现出恩赐的样子,就像一个高贵的人对一个将要沦为乞丐的卑微的孩子说话一样。
“小姑娘,最近收到你哥哥的信了吗?”
“没有,先生。”
“他在干什么?”
“他在一家商场里。”
“我觉得你弄错了。他已经丢了工作,被解雇了。”迪昆颇感满足地说。
“弗兰克被解雇了!噢,先生,你一定是弄错了。”
“波默瑞先生告诉我的。他昨天去城里才知道。”
可怜的格雷斯!她此时不再怀疑了,哥哥的不幸甚至比她自己的不幸更使她感到悲痛。
“可能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哥哥。”
“啊,你是这样想的吗,先生?”格雷斯高兴地问。
“是的。”迪昆冷淡地回答。“他在城里会觉得自己有危险要挨饿了,所以会悄悄地回来。能在济贫院找到一个愉快舒适的家他会感到非常高兴的。”[7]
然而格雷斯更了解哥哥。她知道哥哥勇敢自信,具有独立精神;她确信迪昆是错误的。
那个迪昆以为格雷斯会非常感激的家此时出现在眼前。济贫院座落在一片荒芜的田野之中,显得阴郁荒凉,寂寞冷清。济贫院的管理者是迪昆·平克顿的远亲蔡斯夫妇。
蔡斯先生并不让人讨厌,但是蔡斯太太却脾气暴躁。当迪昆·平克顿的车赶到时,她正在厨房里忙着。听到车轮声,她来到门口。
“蔡斯太太,”迪昆说,“我给你带来一个小女孩,请你照顾。”
“她叫什么名字?”太太问。
“格雷斯·弗劳尔。”
“格雷斯,哼!为什么没给取个像样的名字?”
“你随便叫她什么都行。”迪昆说。
“小姑娘,你一定要表现好。”迪昆说,作为临别时的告诫。“镇上的人希望这样。我也希望这样。你的这个家这么好,什么都不要你花钱,因此你一定要始终对它怀着感激之情。”
格雷斯没有回答。她看着自己今后的女监管人的脸,很难打心眼里产生出一种深深的感激之情。
“喂,”蔡斯太太向这个新寄宿生说,“贝齐,把你的衣服脱掉,别闲着。”
“我不叫贝齐,太太。”
“不叫贝齐,是吗?”
“对,我叫格雷斯。”
“不见得吧!我告诉你一件事,在这里我不允许任何人跟我顶嘴。只要你在济贫院,你的名字就叫贝齐。好了,把你的衣服脱掉挂在那根木桩上。我马上就给你安排活干。”
“好的,太太。”格雷斯惊慌地回答。
“贝齐,有一堆盘子需要你洗,你干活时也不准偷懒。”
“行,太太。”
这就是他们想让可怜的格雷斯感激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