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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豪猪号双桅船（第1页）

第十二章“豪猪”号双桅船

站在后甲板上，老大看到了厨师。他爬上来在太阳下晒晒他的光头和肥脸，并且清理一下鼻孔里的油烟。“喂，厨师，”他说，“交给你一项任务。打开仓库，把里面的大米、葡萄干、肉桂和最好的面粉都拿出来。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杏仁糖，因为这位坎德先生喜欢精美的食物。别舍不得那些奶酪。要是找到一桶好酒，别忘了告诉我。总之，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们准备一顿到老死都不会忘记的盛宴。”

厨师笑了起来，揉了揉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做这种事情他从不怠慢。“好的，船长，”他大声说，“为你和马尔科姆大副吗？”

“不，你这条吝啬的狗！你认为那是绅士海员的做法吗？时代已经变了。尽管我是船长，但是我并不比其他船员高贵。每个人都和另一个人没啥不同。任何人都可以和我平起平坐。”

威尔·坎特和水手长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迪文玫瑰”号上的老船员也互相交换着充满疑问的眼神，——因为船长宴请船员并不是什么好事，——所有愚蠢的家伙们都在拍手庆贺，说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好船长。不过，没有人疯到要和他们就这件事情理论一番。

饭菜准备好之后，大家就聚在船长室里大吃大喝起来。这是一幕让人难以忘记的场景，因为他们都很快活。一个人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脑子里净是杀人放火的事情。老大坐在桌首，看着手下尽情地吃喝。木匠坐在老大的右边。这是他的荣誉，因为他修复了在暴风雨中裂成碎片的厚木板。被救起来的人中有一个健壮的海员，名叫保罗·克雷格。他就是两刀捅死舵手的那个人。他坐在老大的左边，埋头猛吃，像一只猪似的。还有一个身材瘦削的人，名叫约瑟夫·柯克。他坐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看这个人，看看那个人，一直喝到自己站不稳为止。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鹰钩鼻子的小个子男人，他的年龄比船舱里的多数人都大。不过，除了眼睛周围之外，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他的教名是雅各布，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这个名字。不过，他们都戏谑地称他“哑各布”。他对此报以苦笑。除此之外，他们就不敢嘲笑他了，因为他的沉默颇具威慑力。

大家尽情喝酒作乐时，老大喊道，“现在，勇敢的小伙子们。让我们集思广益吧。我们在离纽芬兰的海岸一百里格左右的地方，你们怎么看？我们是掉头去纽芬兰，还是去尝试一桩更勇敢的生意？或者我们去新英格兰，尝尝那里肥美的龙虾和鳕鱼？还是去冒险，去安角、瑙姆科吉、或者普利茅斯殖民地？”

“好，好！我支持去安角，”乔[20]·柯克大喊道，“许多年前，我兄弟曾经去过那里。他是多彻斯特商队的一员。他说了许多有关鲜美大鱼的故事。”

“不行。你兄弟和你一样，都是酒鬼。”有个声音插了进来。乔愤怒地站起身来，但是喧闹声盖过了他的反驳，他瘫坐下去，因为喝酒太多又发起呆来。

正当大家争吵得不可开交、莫衷一是之际，传来了一个声音。

“算了吧，算了吧，我们无处可去！”

“哑各布，哑各布！”听到他的声音，他们都叫了起来，“站起来说，哑各布！”

他爬起来，站在角落里。大家都静静地等着他发言。

“这样的争吵和瞎闹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们是继续前行还是返航？向北还是向南？我们必须先回答这些问题。现在我告诉你们。如果继续前行，我们会碰到小渔船，搞到一些鱼，但是没有钱，我们会吃腻了鱼。如果乘着这艘上帝赐予的华丽轮船返航，我们都会被绞死。我们可以再回到泰勒大妈那里，但是必须乘坐另外一艘船。你们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现在，勇敢的好汉们，如果去新英格兰，我们会一无所获。因为新英格兰人都是穷鬼。他们都住在简陋的小屋里。那些野人会从树林里冲出来杀人。至于那里是否有狮子，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见过那些野人，他们的确非常丑陋。冬天的英格兰种植园更是冷得要死。

“要是我们向南呢？啊！那里有西班牙！他们有阳光、温暖、水果和香料。他们有金矿、银矿和昂贵的宝石。英国人穷得像乞丐，西班牙人却富得像国王。在新英格兰，我们只能吃到咸鱼或饿死，两者也没啥不同，因为咸鱼是糟糕透顶的食物。但是在南方，我们可能会遇到满载财宝的西班牙大帆船。”

说完这些话之后，带着严肃的表情和无比的自信，他坐了下去。

众人和老大都非常赞同雅各布的说法。就连菲尔·马歇尔姆和威尔·坎特，听到西班牙大帆船时，也竖起了耳朵。一艘西班牙船的确是遵纪守法的英格兰海员们的最佳猎物。

就在他们对这个话题议论纷纷的时候，从下方的甲板上传来了拖得很长的喊叫声，“一艘——帆——船，一艘——帆——船！”

老大一下子跳了起来，他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发现了一艘船。你们怎么说？”

“上帝既然送上门，咱们不能拒绝啊！”

“说得好，哑各布！”

“掌好舵！舵上再加一个人！”老大怒吼道。他眯起眼睛望着大海。“快来，哈里，到船楼上来。告诉我，那是不是一艘双桅船。她升上来了，她又下去了。这将是一场激烈的追逐。”小个子大副敏捷地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现在，伙计们，”马丁咆哮道，“解开前帆和主帆。我们的后桅撑得住。”

“不，不，不！”哈里·马尔科姆高声地喊了起来。“你太心急了，你这个笨蛋，你会害死我们大家的。你想想，要是他们看到我们顺风升起了满帆，他们难道不会填好枪炮、让炮手就位等着我们的到来吗？尽管她可能只是一艘双桅船，我们还是应该像一只受伤的母鸡那样慢慢地驶过她的船头才好。”

“说的不错，让每个人守在自己的大炮边上，并且不要被人看到。等到了时机成熟，再打开射击孔，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这是雅各布的声音。他爬上来站在了哈里·马尔科姆的身边。

俯视着下面甲板的老大碰了一下大副的胳膊。

“对，我看到他们了。你想要怎么做？”

“看起来，”老大说，“我们的水手长很喜欢那家伙。”

“那家伙也喜欢我们的水手长，你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