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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01(第2页)

贾大合说:“从韦家坡弄了点粮食,分给冷水冲五个生产队,从你们那里弄了点粮食,分给揪树湾大队的四个生产队了,还有几个没粮的队全都围着我要粮度命。刘宝山同志,现在是高举三面红旗建设共产主义,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从你们生产队调点粮食出来救命,你居然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了。手里这条半自动步枪从哪里来的,来找我还拿着枪干什么?”

刘宝山心头的火气不由又窜上脑门。只是,他没有把火气发出来,他看见一个老人好不容易打得一点满草饭,自己才吃了二口,就不吃了,递给了身边的孙子。孙子分得的一点蒿草饭狼吞虎咽地吞进了肚子里,就把一双饥饿的眼睛盯着老人。他突然想起那次傅郎中把刘思和刘荣刘相带到谷棚里吃包谷糊糊的情景。他的心不由得有些软了。;“难呀刘支书,我们队百多口人,贾书记这次给我们两千斤粮食,’要我们吃到新粮出来,三个多月时间,百多口人连糠一块儿吃也不够啊。”

刘宝山原本想讥讽他几句,那阵贾大合批评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的么?怎么现在向我要粮食了,你今年还准备当什么先进呀?这时,那些没有得到粮食的生产队长又围了上来,吵着要贾大合想办法解决粮食,不然今年可能要饿死人的。刘宝山悄悄退出食堂,一声不响地回凤凰台去了。回到凤凰台之后,刘宝山立即召开社员大会,他不说在北京开会的盛况,却把在冷水冲看到的情景说给大家听:“冷水冲的情况很严重,公共食堂已经几天没生火了。像冷水冲这样闹饥荒的大队,我们公社还有几个。我没有办法从他们口里再把粮食抢回来了。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肚子再箍紧一些。丁会计你这几天和傅郎中把仓库盘盘底,作个估算,按人定量,每天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能吃超过。吃超过了到那一天就过不去了,那就真的要饿死人的。”

过后就要孙少辉把贾大合带人到凤凰台挑粮食的经过详细地说一说。孙少辉不肯说,把脑壳勾得低低的。丁保平说:“孙队长不说我说,这次贾书记带人到凤凰台来挑粮,责任还在孙队长,人是他带来的。他说刘宝山一直把粮食抓得紧,节约一万斤粮食应该没有多大问题。那天傅郎中上山采草药去了,是他叫回来的。傅郎中当时不肯拿钥匙幵仓。孙少辉拍着胸口说出问题他负责任,他是政治队长,他有这个权力。”

丁保平问孙少辉,“我说的是不是实在话?”

孙少辉说:“我有什么办法,贾书记向我要粮食,我敢不答应?我是政治队长,得听公社书记的话。”

刘宝山说:“孙少辉我现在怎么责怪你也迟了,你自己说的,你宁愿少吃一些,我也陪着你少吃一些。从现在起,大家都要箍着肚子过日子。再就是大家齐心协力把生产搞好。孙少辉我今天对你说,你再要搞那些鬼名堂,你就别吃饭。”

这天晚上,傅郎中要刘宝山到仓库去一下。刘宝山以为傅郎中要说贾大合带人挑粮食的事情。来到仓库的时候,田大榜也在仓库,两人问的居然都是北京的事情。田大榜问他见到毛主席的情景,问得十分的仔细,过后就自言自语地说:‘快三十年了啊,‘毛主席现在肯定长胖了吧。”

傅郞中却只问是哪个首长给他们作的主题报告,报告的内容是什么。―开会的报告带回来了没有,“现在全屆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了?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跟我们坝河坪一样呢?”

刘宝山都一-"作了回答。他有些心不在焉,他心里想的全是今年的春荒该怎么才过得去。偏偏这一年又是大减产。这一年的的确确天旱了。这年的六月连着二十天没有下雨。开始天旱的时候,人民公社自上而下还在高喊人定胜天的口号,半山坡上还出现了“人民公社力量大,大旱百天也不怕”、“龙王要是不听话,下海拔掉龙王牙”的白石灰做的大标语。只是,老天爷旱了十来天,人民公社就招架不住了。坝河坪公社有六个大队干旱相当严重。冷水冲枞树湾这几个大队水田的稻禾早就晒枯了,后来就干得划根火柴能把一丘禾田像烧茅岗火一样烧得干干净净。旱地就更不行了,黄豆结不出豆荚,包谷开出的天花是干的,不授粉,包谷棒子没有包谷籽。人们都哭丧着一张脸,说老天爷要收人了。凤凰台的旱情没有冷水冲那么严重,开始干旱的那几天,凤凰台人根本没有当回事,田大榜说:“别人做的水田我不敢打包票,我做的水田天旱十天没问题。”

社员们的心里也就踏实了,刘宝山在做阳春的问题上从来就不含糊,做水田这样的活刘宝山只要田大榜带着周连生几个老农做。孙少辉那样的角色天生的懒惰,做阳春不踏实,刘宝山不要他做关键的活儿。再说,老天爷已经连着旱了两年,不可能再旱了吧。可是,天旱到十天还没有要下雨的迹象,旱到十五天那太阳似乎更毒了。早晨的时候天边还起鱼鳞片片,白天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像火一样炙烤着枯蔫的禾苗。刘宝山急得连觉都睡不着,把大家组织起来抗旱保苗,从坝河挑水上半山坡往禾田里倒。连着挑了三天三晚,就挑不动了。龙王爷口里的牙齿也拔不掉了。天老爷却不管这些,专门跟这些大喊大叫要跟它比高低的人们斗法似的,太阳一天比一天猛,一天比一天烈。田大榜常常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凤凰台前面那棵古枫树下,昂起脑壳,眼睛瞅着天空,过后就对刘宝山说:“天边只有火烧云,没有雨云。水田里的禾只怕没救了,得赶快想别的办法。”

刘宝山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铁青着脸说:“那时听我父亲说,民国十年天大旱,饿死了很多人,政府开仓賑灾,煮的稀饭里面放明矾,吃了这种稀饭的人,没一个活下来。”

田大榜说:“宝山你怎么想到那年大旱去了。民国十年我十六岁,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天旱二十五天,又是旱的七月。俗话说,春旱高修仓,秋旱断种粮。那年是秋旱。稻禾的苞出不了穗。人们看见田里不行了,连忙赶下一季,种秋粮,争取收点秋粮度荒。秋粮抛下种却长不出苗。两季都落空,还不饿死人?今年才旱半个月,要是有饭吃,大家还可使一把劲,抢救一些稻禾。记得你离开凤凰台的那年也是天旱,你三天三夜没离开山塘堤上的水车,我要你歇一歇,你说还可车两天两夜不休息。什么原因?红薯饭吃得饱啊。现在不行,肚子里填的是糠菜,没劲使。看样子水田和旱地都要减产。不过还可作一些弥补,赶下一季。多种荞麦。要是秋天还这样旱下去,那就是老天爷真的要收人了。”

刘宝山那张铁青的脸面凝滞着一种灰黯,眼里有一种光亮一闪即逝,久久没有做声。:田大榜又说:“如果不是集体,遭遇这样的干旱年要好一些,各家各户自己可以想办法抗灾度荒。民国十年大旱,我家水田减产,可我家收了十担苦荞,二十担秋红薯,两担秋豆子,种下的十亩小麦第二年大丰收。那年我家仅仅稻谷减产,吃了一年杂粮。现在一个生产队百多口人,水田无收,靠旱粮就难得养活人了。再说,人多心不齐,饭又吃不饱,能种下那么多旱粮?"刘宝山说:“心不齐怎么办,散伙?田伯,你不要说泄气的话,要出主意抗灾夺丰收。”

刘宝山连着开了三个晚上的社员大会,决定把半山坡那一百多亩干得能点燃火的水田放弃,全部劳动力转移过来挖旱地准备种秋荞秋红薯。凤凰台的这个决定传到正在领导全公社战天斗地、抗旱夺丰收的贾大合耳朵里,可把他气得不行。贾大合到凤凰台召开大会,斥责刘宝山丧失革命斗志,没有敢与天公试比高的大无畏精神,把百亩水稻拱手交给老天爷。还要揪出给刘宝山出主意的人。刘宝山分辩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半山坡那百多亩水稻已经救不了了,还不如赶秋天这一季合算。”

孙少辉站出来说:“刘宝山你不说实话,凤凰台连着召开三个晚上的会,地主分子田大榜全是说的水田没救了,再不抢种秋荞,秋天那一季也要落空。田大榜你老实坦白,你说没说。”

田大榜说:“半山坡那些水田已经旱得两寸宽的坼口了,禾苗全旱死了,还抗哪样旱。赶种秋粮,或许能收一些粮食明年好度荒。我是说过这话。”

贾大合说:“把地主分子田大榜捆起来吊半边猪。”

过后就问周连生,“周连生你说没说不要抗旱的话?”

周连生说:“我没说。这些日子我的支气管炎又发了,生产队开会我请假了。”

贾大合吼道:“眼下全国都在从龙王爷口中夺粮,我们坝河坪公社很多大队很多社员吃住都在抗旱前线,涌现出很多敢于和龙王爷决一雌雄的英雄好汉,吴明主任每天都要写两篇稿件往省报寄,往县里寄。你居然在抗旱夺丰收的战斗中当逃兵,连会都不参加了,给我捆起来斗争。”

‘刘宝山一旁说:“斗争他们斗争我都不打紧,只怕斗争到明天就没人与天斗与地斗与龙王爷斗了。”

贾大合问:“这是什么意思,你对老子来凤凰台开会有抵触情绪?”

“你贾书记把凤凰台的粮食弄走那么多,我们凤凰台这几个月只有捆着肚子过日子,你没去食堂看,我们天天吃的是野蒿拌糠米,还只能吃半饱,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你这一斗争,弄到半夜不散会,明天谁还有力气和龙王爷去试比高低。我这个生产队长当得不好,你另外选生卢队长,我不干了。”

贾大合圆睁两眼:“你要挟我?不当队长可以,我另外选人。孙少辉,你来当生产队长。”

孙少辉平时总是说当凤凰台的政治队长不如当凤凰台的生产队长,当生产队长真威风,说话一言九鼎,做什么事都不要看别人的脸色,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得到的便宜也就多。当政治队长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斗争人还惹别人恨自己。可是,这时他却没那个胆量当生产队长了。凤凰台的水田全旱了,秋收没稻子割,仓里没粮食装,食堂就没有米下锅,自己想在食堂多吃一钵饭也没有,这个队长没得卵当头。孙少辉还在犹豫,一旁的伍爱年开口说话了:“孙少辉你要当这个生产队长,下年凤凰台的人就把你的骨头刴烂了熬水喝。你也不屙泡尿水照照自己那张嘴脸,懒起块尸,看见你我就来气。”

孙少辉有了台阶下,哭丧着脸对贾大合说:“我那恶婆娘不让我当生产队长。我真要当的话,还是当得好的。”

贾大合怕伍爱年又像上次那样大闹会场,有些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你**没几个卵子,自家的堂客都没本领管,你管得了生产队的百多口人?”

贾大合这么说过就宣布散会,“明天全部劳动力都要集中起来抗旱保禾,要有从龙王爷嘴里夺粮的雄心壮志。你丁如兰和吴明结过婚就回凤凰台来了,说是要为建设凤凰台贡献力量,你为何不站出来组织抗旱夺丰收铁姑娘队?从明天起,我贾大合就在凤凰台坐镇指挥抗旱救灾工作。”

这天晚上贾大合在丁保平家里睡,贾大合不让丁保平让铺,他说他睡楼上。楼上是丁如兰和她母亲睡。丁如兰母女只有给他让铺,另外开了个铺过一夜。第二天早晨在食堂吃早饭时,孙少辉瞅准空子悄悄问贾大合:“贾书记,昨天晚上把丁如兰弄到手了没有?”

贾大合勃然大怒:“孙少辉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日女人,老子几个月没沾女人了你知道不知道?为了革命事业,为了跑步地进人共产主义天堂,就要放弃个人的私心杂念。古人说得好,天将降人任于斯人也,必先管住卵子,少日媳妇。上面也一再要我们管住两巴,上管嘴巴,下管鸡巴。嘴巴要少吃,要节约粮食。鸡巴要少戳,要少造嘴巴。我哪有心思日人家的堂客。你狗日“再对老子提女人,我就把你的政治队长给撤了。”

孙少辉一张热脸贴在冷屁股上,连连说:“不说女人了。贾书记放着那样年轻漂亮的城里女人都不去想,我孙少辉再要想那些满身汗臭老皮老草的婆娘,我孙少辉就不是你贾书记一手培养起来的政治队长了。”

“这才像个政治队长说的话。告诉你,我贾大合把你看作是我的人,把你当做一块料来培养,你自己要争气,不要一泡稀狗屎糊不上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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