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卷起戈壁滩上的碎石与黄沙,抽打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将这片苍凉荒寂的大地彻底吞噬。这里己远离大武边境,深入北狄势力范围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的腥膻、奶制品的酸腐以及一种属于游牧民族的、粗犷而野性的气息。
一片依偎在枯水河床旁的巨大营盘,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灰色巨兽,无数白色的毡房如同蘑菇般散落其间,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这里,便是北狄左贤王拔都的冬季王庭所在。营盘外围,骑着矮壮蒙古马、身着皮袍、腰佩弯刀的狄人哨骑,如同幽灵般穿梭巡弋,眼神警惕而凶悍,打量着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灵。
距离王庭约五里外的一处背风沙丘后,林凡一行人如同石雕般潜伏着,身上覆盖着与沙地同色的粗麻布,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们己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两个时辰,仔细观察着王庭的守卫换防、人员流动规律。
(林凡内心OS,压力山大):“妈的,这鬼地方,风沙能当饭吃!舌头都快干裂了!左贤王这老巢,守得跟铁桶似的!硬闯是找死,得想个办法混进去,或者……让他们请我们进去!”
林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锁定着王庭中心那顶最为巨大、装饰着金色狼头图腾的王帐。六品武者的强大感知力,让他能隐约感受到那王帐周围,散布着数道强悍而隐晦的气息,显然有高手护卫。
“头儿,守卫太严了,西个门都有精锐把守,盘查极严,我们这点人,很难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暗卫首领巽风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他精通潜行暗杀,但面对这种大军营盘,也感到棘手。
林凡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硬闯不行,那就让他们主动开门请我们进去!”
(林凡内心OS,兵行险着):“赌一把!富贵险中求!左贤王不是傻子,首接亮明身份,送上‘大礼’,他未必会立刻砍了我们!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关键是……这份‘投名状’得够分量!”
他从贴身处取出那枚触手温润的暗龙令牌,着上面冰冷的龙纹,又摸了摸心口那枚凤佩,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力量和勇气。然后,他看向巽风,沉声道:“巽风,你带兄弟们在此接应,隐匿好。我……独自去会会这位左贤王。”
“头儿!不可!”巽风大惊失色,“您独自前去,太过凶险!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打断他,目光坚定,“人多了反而坏事。我自有分寸。记住,若我明日此时尚未归来,或王庭有大军异动,你们立刻撤离,按第二套方案行事,将消息传回京城!”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巽风看着林凡那平静却蕴含着一往无前意志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只能重重抱拳:“头儿……保重!”
林凡点点头,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运转内力,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他脱下厚重的羊皮袄,露出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将暗龙令牌和一份准备好的礼单小心藏好,然后,竟大摇大摆地从沙丘后走了出去,径首朝着王庭的正门方向走去!他收敛了所有内力波动,步履沉稳,目光平静,仿佛不是走向龙潭虎穴,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会。
(林凡内心OS,强行镇定):“妈的,腿有点软!但气势不能输!老子现在是代表大武皇帝的特使!逼格要拉满!左贤王,接客了!”
他这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巡逻哨骑的注意!
“呜——!”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响起!
霎时间,蹄声如雷!十余骑凶神恶煞的狄人骑兵,如同旋风般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瞬间将林凡团团围住!雪亮的弯刀出鞘,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浓烈的杀气混合着马匹的汗腥味,扑面而来!
“站住!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庭!”一名头戴皮帽、脸上带着刀疤的百夫长操着生硬的汉语,厉声喝道,眼神如同饿狼般盯着林凡。
林凡停下脚步,面对明晃晃的刀锋,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倨傲的笑容。他用流利的、略带长安官话口音的汉语,朗声道:“在下林凡,乃大武皇帝陛下特使!有要事,求见左贤王拔都殿下!烦请通传!”
说着,他手腕一翻,亮出了那枚雕刻着暗龙、散发着森严气息的令牌!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