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竹下义晴少佐不同意田中隆吉的意见,他认为干掉张作霖是惊天震地的大事,实情不仅不能告诉赛大侠,就是对田中隆吉,也应保守秘密。因此,对田中隆吉如此轻信中国人,一见面就点题的作法很不满,只是有碍于工作的性质不同,没有直言批评。他沉吟了片刻,很是策略地说:
“我的受命是有限的,你已经告诉了我,他回家的路线还未确定,我就再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
田中隆吉是个聪明过人的谋略人才。方才他说那番话的目的,就是告诉竹下义晴少佐: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了,不要瞒着我行事。然而,他这种至诚之举却换来了一句搪塞话,心中感到很不是个滋味。他有些情绪地说:
“那好吧!等我知道了他回家的准确路线,一定通知你。”
“谢谢!谢!!……”竹下义晴少佐听了这近似逐客的话后,取出一张名片,填好新的住址和电话,“有情况,请务必及时通按我。”
田中隆吉接过名片没看一眼,就猝然撕碎,投到身旁的纸篓里》他望着惊得不知所以的竹下义晴少佐,扑嗤一声笑了,友善地说:
“不要猜疑了!为了稳妥,这期间,你就搬到我的寓所住吧。有消息,好通知你。”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田中隆吉匆忙拿起电话,只是嗯啊嗯地说些语气助词,一句也听不出对方说些什么。最后,他说了一句“谢谢!”啪的一声,放下了话机,摇着头说:“很是对不起啊,天不留人,你就没必要再住在我这里了。”
“为什么?”竹下义晴少佐倏然站起,惊恐地看着田中隆吉。
“老家伙他不准备坐火车回老家了。”田中隆吉哀叹了一声。
这太出乎竹下义晴的意料了!他惊得张开了嘴,两只又黑又亮的眸子死死地定在眼眶里,两耳嗡的一声就象失去知觉一样。顷许,他又恢复了理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准备如何回老家?”
“他准备坐汽车,取道古北口出关回奉天。”
“真的?”
“不会错的,刚刚收到的电话。”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竹下义晴少佐哭丧个脸,就象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身后的沙发上……
故布疑阵张作霖惜别北平
河本大作收到竹下义晴的密电后,马上投入既紧张又神秘的准备工作。正如他自己事后记述的那样:
“……经多方研究以后,得出满铁线和京奉线的交叉地点皇姑屯最为安全的结论,因为在这里满铁线走其上面,京奉线通过它的下面,曰本人在那里稍微走动也不怎么奇怪。
“下来就是要用什么方法的问题。
“袭击火车?还是用炸药炸毁火车?只有这两种方法。如果用第一个方法,马上知道是日军干的。如果使用第二个方法,或能不留痕迹地达成目的。
“因而我们选择了第二个方法。但为预防爆炸失败,我们准备了第二道计划,即令火车出轨翻车的计划。这时,将乘其混乱,使刺刀队冲上去杀。我们的一切准备都完成了。”
河本大作返回沈阳馆,把安装爆炸的人员和物力准备就绪后,已经敲响了6月2日子时的钟声,他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安心地上床就寝了。
翌日清晨,酣睡梦乡的河本大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懵懵懂懂地翻身坐起,下意识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你是谁啊?”
“对不起,我是土肥原贤二,搅了你的清晨好梦了。”“没关系,没关系,有紧急情况吗?”
“没有!趁着入们都在梦乡,我想问问事情进展的情况。”
“北京方面的情况比较乐鸦,竹下义晴发来密电,告之张作霖近期离京返回奉天,一俟有了准确的车次和乘坐的车厢,立即发报通知。”
“你准备的情况还好吧。”
“很好!选定了爆炸地点,选定了负责实施爆破的专家和人员,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以详细地谈谈准备的情况吗?”
“可以!”
接着,河本大作讲了选定的爆炸地点:奉天远郊皇姑屯附近,满铁和京奉两线交叉处负责实施爆破的专家,是从朝鲜请来的朝鲜军工兵第二大队的一个中尉;负责具体爆破的人员有: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中队长东宫铁男大尉,关东军司令部看家的川越守二大尉;最后,他又告诉土肥原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