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得意道:“我喂孟大人喝下了一碗粥!毛妈妈,你放心吧,孟大人吃饭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什么?毛妈妈震惊:“大人,大人喝完了一碗粥?”她完全忘记了要教训黎笑笑的事,这种小事跟孟县令的性命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黎笑笑很自信地点了点头:“我给他送粥去了,公子喂不进去,照我说,哪有喂不进去的饭?只有不会喂饭的人,所以我就帮着他把一碗粥都喂完了。”她安慰地拍了拍毛妈妈的肩膀:“你放心吧,这一碗粥喝下去,大人会好起来的。”
说完也不管毛妈妈的反应,直接把碗拿去洗了。
毛妈妈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又惊又喜,追在她身后:“你真的喂了大人一碗粥?他真的喝下去了?”
黎笑笑点头:“是呀,不信你可以问问公子,他帮忙扶着大人呢。”
毛妈妈不由得也开始祈祷奇迹出现,她的想法跟黎笑笑是一样的,人只要能吃进去东西,那就说明有救了。
她双手合什,不停地作揖:“求菩萨保佑,保估大人福大命大,能闯过这一关,长命百岁。”
孟大人的病情有了好转,她哪里还想得起来要教训黎笑笑?一下午只顾盯着正房那边的动静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黎笑笑所说一般,孟县令喝完那一碗“粥”大概一个时辰后,浑身开始不停地冒汗,几乎把床铺都打湿了,齐嬷嬷已经回来了,跟孟观棋一起帮他擦汗、换衣服,整个下午孟县令都在出汗,齐嬷嬷惊讶地发现,孟县令半日前冰冰凉的手脚竟然开始暖和起来了,而且虚弱的呼吸也强劲了不少。
她又惊又喜:“公子,老爷好像好一点了。”
孟观棋也很激动:“嬷嬷,要不要再喂爹爹喝一碗粥?爹出了这么多汗,肯定没有力气了。”
齐嬷嬷忙点头,扭头就叫迎春:“去厨房盛一碗粥过来,要粥油,稀一点的,不要太稠了。”孟县令还没有恢复意识,如果是太稠的粥怕会卡到他喉咙。
孟观棋直接道:“你去叫黎笑笑过来,嬷嬷,她最会伺候人了,爹爹午后那一碗粥都是她喂进去的。”
迎春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公子竟然叫黎笑笑过来给老爷喂粥?!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竟然真的入了公子的眼,如果真让她继续喂,那公子会不会觉得是她救了老爷的命?
她又酸又妒,但又不敢不听公子的吩咐,只能阴沉着一张脸去了厨房。
齐嬷嬷这才细问起孟观棋午后的事,孟观棋很是把黎笑笑称赞了一番,这两天来屋里这么多人都没能给孟县令喂进一口汤,但黎笑笑一出手就喂了一碗粥,任谁听了都不由得不佩服。
听完孟观棋的话,齐嬷嬷细细地看了一眼孟县令下巴上的淤青,叹了口气,难怪她们都喂不进去,孟县令若是清醒着,只怕下巴都要被黎笑笑掰下来了吧?她这是硬捏开的呀。
想到她那一身惊人的力气,齐嬷嬷委婉道:“她就是个干粗活的,哪里知道怎么伺候人?还是让老奴来吧……”
迎春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油,黎笑笑没跟来,她在半路上已经想好了借口要怎么回公子跟齐嬷嬷,哪知齐嬷嬷上来就接过了碗,根本没问起她。
她看了孟观棋一眼,孟观棋的注意力全在孟县令的身上,似乎也忘记了黎笑笑没来的事,她松了口气,马上退到一边。
孟观棋把孟县令扶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齐嬷嬷舀了一口粥放到孟县令的嘴边,还没用力,孟县令竟然就张开了嘴巴,粥水很快就喂了进去。
齐嬷嬷大喜:“有了有了,老爷知道喝粥了!迎春,快,去叫夫人过来。”
迎春急急地往耳房的方向去了,不多时,就扶着脸色苍白的刘氏进来了,刘氏目中带泪,颤声道:“嬷嬷,老爷开始喝粥了,真的吗?”
齐嬷嬷喜不自胜,一边小心地喂孟县令喝粥,一边回道:“夫人,您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碗粥油,孟县令喝得干干净净。
但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喂完后也没有呕吐,而是静静地睡着,齐嬷嬷摸了一下他的手,掌心是暖的,她心下大定:“老爷的手心暖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正屋里登时哭声一片,不过这次是喜悦又激动的哭声。
孟大人足足喝了三天的米粥才清醒过来,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神志清醒,也能吃点炖得烂烂的山药浓粥了。
刘氏见他喝下了一碗山药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请了济民堂的张大夫来复诊,张大夫摸着他的脉很是惊奇:“大人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久病体虚是正常的,多吃点药膳补一补元气,将养些日子就好了。”
刘氏气极了回春堂的谢大夫,竟然说孟县令熬不过两日,简直是庸医!所以孟县令开始进食后请的就是济民堂的张大夫来复诊。
刘氏忙道:“还需要开药吗?”
张大夫道:“是药三分毒,眼下大人能吃东西了,不如从食物中补足元气,就不必再吃这些又苦又涩的药了。”
齐嬷嬷客客气气地把张大夫送了出去,刘氏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握着孟县令的手痛哭了一场。
孟县令满心的歉意:“夫人受惊了,都是我这副身子骨不争气。”
刘氏眼泪汪汪:“夫君一定要保重啊,棋儿还小,若你再有个万一,留下我们母子该怎么活呀~”
孟县令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又重新回到了人间,不由得更加惜命:“夫人放心,此番全是阎王不留人,再怎么样,我也得看着棋儿成婚生子,金榜题名。”
夫妻二人差点生离死别,自有一番阔契。
随着孟县令病情好转,整个县衙后院一扫几天前的哀伤,就差放鞭炮庆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