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指着沙发:“请坐下谈!”
戴维斯学着唱戏的样子:“谢座!”遂坐在沙发上。
周恩来落座之后,郑重地说道:“你我是老朋友了,还是像以往那样,你问,我答,好不好?”
戴维斯:“很好!我记得不久以前,也是在这间病房中,你对我说:蒋先生将与日本媾和,其目的是什么呢?”
周恩来:“我认为蒋先生不存在单独与日本媾和的危险,用句中国的古语来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戴维斯近似自语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周恩来:“是的!时下对蒋先生而言,抗日已经成了一种有利可图的买卖,因为这样可以得到大量的援助。为此,他们在上海与日本保持某种联系,借以拨弄美国紧张的神经,通过对美国的恫吓,达到敲美国总统罗斯福竹杠的目的。”
戴维斯:“一言中的!据我所知,蒋先生对你并无恶感,可为什么国共关系一直这样恶劣呢?”
周恩来:“这不是个人关系好坏造成的。蒋先生以四十四万一千多人围困我们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对日却不肯积极作战。就说远征军吧,没有蒋先生点头,史迪威将军连一个军、一个师,甚至连一个团都无法调动。”
戴维斯:“是的,是的!在缅甸,史迪威将军吃够了有兵无权的苦头,直到兵败退回中国为止。”
周恩来:“蒋先生如此而为的目的有二:一、压迫你们美国政府下令:史迪威将军交出负责租借物资事务的大权。”
戴维斯:“除非中国大地上消灭了四大家族!”
周恩来:“二、继续保持和发展军事实力,以备另用。”
戴维斯:“你说的以备另用,是不是指消灭你们的八路军和新四军?”
周恩来:“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戴维斯:“请问:你们的第十八集团军到底有多大实力?”
周恩来:“现有兵力五十多万,有枪百万杆,在华北、山东以及扬子江流域以北进行抗战。”
戴维斯:“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如伊得蒋许可,愿率兵援缅,并受史迪威指挥’。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毛泽东的意见?”
周恩来:“是中共中央的意见。戴维斯,请你向史迪威将军报告:毛泽东主席欢迎你们美国军人长驻延安,借以真正了解中国共产党。”
戴维斯:“请周先生放心,我们正在努力!”
医院庭院外傍晚
周恩来和董必武缓缓地走在花团锦簇的甬路上,他们小声地交谈着。
董必武:“通过美国总统私人代表柯里使华,等于向世人再次表明:美国支持蒋介石政权的方针是既定的。”
周恩来:“不过,我们还是要通过各种渠道,向爱好和平的美国人民转达我们抗日的决心,借以影响美国政府对华的政策。”
董必武:“中央来电也是这个意思。同时,还要求我们利用柯里使华的机会向蒋介石施压,给人民以民主,给我们以抗击日本侵略的方便。”
周恩来:“我再观察几天就出院了,到时我会向蒋介石提出这一要求的。”他指着甬道一边的白色木条长椅,“董老,我们坐下谈吧!”
董必武:“好!”遂坐在椅子上。
周恩来:“董老,小超有两天没有来看我了,是不是我父亲的病……”
董必武急忙说道:“是我不让她来的!我说:恩来是孝子,你作为战友和妻子,就代他尽孝吧!”
周恩来:“那我就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周劭纲的卧室内夜
周劭纲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躺在**喃喃自语:“恩来,爸爸想见你一面啊……”
邓颖超泪流满面,哽咽地说:“爸爸,恩来就要回来了。”
周劭纲无力地:“小超,你,你要看好……恩来……”
邓颖超:“爸爸,你放心,我会的。”
周劭纲:“那我,就放心地……去,见……你的,母亲、杨,大,姐……去,了……”他身子一挺,溘然长逝。
邓颖超哭喊了一声:“爸爸!”遂扑在周劭纲的遗体上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