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急忙起身:“是戴局长到了,委员长给我送来什么礼品了?”
戴笠打开手提的箱子:“看!数根进口的外国鱼竿。”
赵一荻看了看不同样式的外国渔具,不解地:“这是什么意思呢?”
戴笠:“我想副总司令会知道的。”
张学良漠然一笑:“这等于对我说:不要急,再养养身体,钓钓鱼吧!”
戴笠:“副总司令好悟性啊!好悟性……”
阳明洞口
张学良驻步阳明洞前,默默仰望洞额的题签:“阳明先生遗爱处”,似陷人凝思。
赵一获触景生情地:“这位王阳明公是委员长的大同乡浙江人氏,因反对宦官刘瑾,被贬到此地任龙场释垂,可你呢……”
张学良:“为反对内战,团结抗日,被软禁在此地作阶下囚。”
赵一荻:“看来,自古忠臣良将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张学良:“我张学良是不是忠臣良将,留给后人去评说吧!从现在起,我要像王阳明公那样审视自己的前半生,从历史的高度,总结近百年来的兴亡国是。”
赵一荻:“可王阳明是唯心主义集大成者,与你曾崇信过的唯物主义是相对立的。”
张学良:“这没有关系!我不是学向家,因此不可能达到他的学术成就,更没有奢望创立新的‘阳明学派’,我这个特殊的囚徒,只想在后半生活个明白。”
赵一荻:“你从哪里起步呢?”
张学良:“我想了许久,一是受王阳明的影响,再是联想到明末外患纷来,国亡无日的教训,想从明史中找到答案。”
这时,刘乙光拿来几份报纸,高兴地:“副总司令!蒋夫人在开罗会议上成了世界关注的政治明星!”
张学良平静地:“愿她明星的光环永不消退。”
阳明洞张学良的临时书斋
在张学良潜心研读明史的有关画面上,送出暮年张学良的画外音:
“我收到蒋先生的钓鱼竿之后,深知就等于断了我报国之路,遂决定研读明史。小妹为了减少我精神上的痛苦,积极为我购买有关的书籍,查找我需要的资料,同时还帮着我做一些文字方面的工作。总之,在与世隔绝的寂寞中,我把人生的希望和欢乐都寄托在了小妹的身上。自然,小妹也尽自己的全部力量,给我以安慰和照料。正当我与小妹在苦海中寻求欢乐的时候,小妹却给我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张学良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查找有关的资料。
赵一荻神秘地走进,小声地:“停止做学问!”
张学良头也不抬:“去县城医院检查出什么病来了吗?”
赵一获:“我没查出什么病来,可知道了蒋夫人得了大病。”
张学良一惊:“听谁说的?”
赵一荻:“在我等候检查身体的时候,医生和护士们在传看一份报纸,就像是传黄色新闻一样,说委员长在夫人赴美访问期间,犯了寡人有疾的病,把当年姓陈的那位女士请回身边……”
张学良不以为然地笑着说:“结果,把蒋夫人的醋坛子给砸了,对吧?”
赵一荻愕然地:“你怎么知道的?”
张学良:“在这个问题上,我与孔明有着一样的天赋,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他伸出手,“快把那份报纸给我吧?”
赵一荻取出报纸,“不!让我给你念委员长在党政要人参加的会上讲的这一段话。”旋即小声念道:“最近社会上流传着一种谣言,说我瞒着蒋夫人,同一位所谓陈女士在这里秘密同居。实际上并没有这一桩事,那完全是国内敌人对我个人的造谣污蔑,目的在破坏我们国民党的威信……”
张学良一把夺过:“还是我自己看吧!”他看罢禁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个盟兄在这方面怎么这样笨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越描越黑!”
赵一荻似乎从张学良的话中醒悟出了什么,遂收起笑颜,嗽着嘴不再说什么。
张学良一看赵一荻的表情,忙转移话题:“小妹,你看这条消息了吗?大千先生赴甘肃省敦煌莫高窟临摹壁画三年,胜利回到成都,举行展览。”
赵一获依然不语。
张学良感叹地:“由小妹我想到了蒋夫人,真不知她能不能原谅我们的委员长?”
蒋介石官邸
宋美龄微倒在沙发上,双手抱着一本画册翻阅。
画册特写:《大风堂临摹敦煌壁画》张大千。
蒋介石汕然而进,有意讨好地:“夫人,又在审看张大千临摹敦煌的壁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