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国:“父亲,我全都看到了,这次奉您之命赴东北,与苏联人办外交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东北人对张学良的崇拜,绝不亚于对神灵的祟拜!”
蒋介石:“你还必须看到,他的弟弟张学思回到了东北,成了他在东北为中共说话的代言人;他的部下吕正操,已经当上了与我们争夺东北的副总司令;当年在山城高喊民主、自由的高崇民,悄悄地潜回东北,当上了中共封给他的安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如果我们释放了张汉卿,他就会把已经打散了的东北军全都拉到毛泽东那边去!”
蒋经国:“父亲高瞻远瞩,胸有全局。但是……”他有意打住话口,察看蒋介石的表情。
蒋介石:“但是什么?说下去!”
蒋经国:“父亲一生最崇尚王阳明的学说,在张将军的身上,我们可否采取王阳明先生主张的‘恩威并举’、‘宽猛相济’的办法呢?”
蒋介石断然地:“不行!时下,是国共两党争天下的开始,第一个回合的主战场又是东北,如果把张汉卿放了,万一要演出一幕纵虎为患的悲剧,那就殃及全局了!”
蒋经国:“自然,我们绝不会放他回东北,以防中共打着他的旗帜,号召东北的百姓与我们为敌。”
蒋介石:“就是名义上释放也不行!”
蒋经国:“父亲,孩儿不知这其中的玄妙。”
蒋介石:“无数教训说明,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是历代帝王的治国之本。而妇人之仁则是误国的祸根。”
蒋经国全神贯注地接受庭训。
蒋介石:“当年,如果在上海一网打尽赤色分子,决不会有今天和共产党争夺江山的决战;如果当年严惩冯玉祥这些军阀政客,他们就不会在我们的后院放火。”
蒋经国:“我完全赞同父亲的治国之策。我的意思是说,可否借用张将军之口,断了那些想利用张将军做文章的人的念头呢!”
蒋介石凝思不语。
蒋经国:“同时,我们再利用张将军之口,达到巩固父亲统帅地位的目的呢?”
蒋介石微微地摇了摇头。
蒋经国:“如果这两个目的都达不到,对我们而言,叫仁至义尽;对张将军而言,叫咎由自取。”
蒋介石微微地点了点头。
桐梓小西湖畔
张学良显得十分苍老,他静静地坐在湖畔,有些木然地在垂钓。
突然,远方传来十分熟悉的喊声:“汉卿!汉卿―!”
张学良有些吃惊地转过头去一看:
赵一获异常兴奋地边喊边跟跄地跑到近前:“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张学良依然木呐地:“有什么好消息?”
赵一荻上气不接下气地:“方才刘副官说:东北政坛元老莫德惠莫老专程来看你了。”
张学良将信将疑地:“真的吗?”
这时,不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赵一荻循声望去:“听!莫老的汽车到了。”
张学良把鱼竿一扔,蓦地站起,一把抓住赵一荻的手:“快!快去迎接莫老的到来。”二人就像是醉汉似的迎着汽车跑去。
张学良兴奋异常,满含热泪地奔跑;
赵一荻激动不已,与张学良比翼齐飞。
迎面驶来的汽车戛然停在面前。
年过花甲的莫德惠走下汽车,高兴地叫道:“汉卿!”
张学良甩开赵一荻的手,边快步迎上前去,边大声喊:“莫老!”
张学良与莫德惠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分开。
张学良的泪水淌在莫德惠的身上;
莫德惠的泪水淌在张学良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