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赵一荻也忍不住地潜然泪下。
莫德惠终于理智地松开张学良,感慨万端地:“做梦也不曾想到,我跑到夜郎国才看见汉卿。”
张学良擦去满面的喜泪,不无幽默地:“我虽然在夜郎国里住了将近六年,可一点自大的坏习气也没染上。”
莫德惠转身握住赵一荻的手:“四小姐,我代表东北三千万父老乡亲感谢你!”
赵一获碎然吸泣起来,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感情,凄楚地说:
“我也真诚地感谢莫老和东北的三千万父老乡亲,没有忘记我和汉卿!”
这时,一个充任看守的小特务手持鱼竿,钩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继鱼,边跑边叫:“鱼!鱿鱼!是张副总司令的鱼竿钓上来的一条大鲤鱼!”
张学良看着那条继鱼,笑着说:“莫老,这条缝鱼通人性,专门为接待你这位贵客才上钩的。”
小西湖的上空响起了笑声。
小西湖畔餐室
华灯初上,映出一桌丰盛的酒席。
张学良站起,端着斟满白酒的酒杯,喜不自禁地:“今天,我感到这杯中的酒格外的醇香,看看这黑夜中的灯光,也觉得分外的明亮。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我们东北的老乡长莫老到了,才有这蓬草生辉的景象!所以,我提议:为莫老的到来,先干这第一杯酒!”
“干!”
赵一荻主动地为莫德惠、张学良斟满酒。
莫德惠缓缓站起,端起面前的酒杯,分外感情地:“杜甫诗日: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如果从‘九。一八’算起,我们整整十五年没有回东北老家了!这光复的消息,岂止是万金所能比拟呀!汉卿,举起酒杯,为咱们沦陷十五年的家乡光复了,干这第二杯酒!”
“干里”
小西湖笼罩在夜幕之中。
透过依稀亮光可见:值勤站岗的便衣在黑暗中走动。
小西湖客室
莫德惠:“汉卿还是老样子,爱憎分明,血气方刚,为家乡的光复而欢欣鼓舞。”
张学良:“是啊!家乡终于从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下光复了,能不高兴吗!可是……”他因激动而有些语塞,停顿稍许,遂又叹了口气,“咳!在这山河光复、举国欢庆的时候,我张学良有愧于国家,更有愧于东北三千万父老乡亲哪!”
莫德惠枪然峭叹,算作自己的回答。
张学良低沉地:“莫老一定懂得我的心。此时此刻,我高兴,可我更痛苦。您老是知道的,我最恨日本军阀,我力主抗日,可我呢,整整十年哪,什么也没有干成,最难过的就是这场伟大的抗日战争我没能参加。”
莫德惠再次叹了口气,继续缄默不语。
张学良沉吟有顷,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莫老,行前你见到委员长了吧?”
莫德惠微微地点了点头:“见到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奉委员长之命来看你的。”
张学良着急地:“他对我的事是怎么说的?”
莫德惠显得是那样的沉重:“一言难尽!汉卿,夜深了,明天我再详细地和你说。”
小西湖畔
莫德惠与张学良迈着沉重的步子绕湖漫步。
莫德惠:“行前他对我说:告诉汉卿,时下可以还他自由,但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张学良:“哪三个条件?”
莫德惠:“一、委员长要你公开承认,西安事变是上了共产党的当;二、交出‘九。一八’事变前夕,委员长给你的那则不准抵抗的电报;三、释放以后,你必须出洋。”
张学良陷人长时间的沉默。
莫德惠为难地摇首叹气。
小西湖的上空似乎凝固了,令人窒息。
张学良终于做出决定,郑重地说:“我决不答应他提出的这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