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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华败北003(第5页)

杜聿明作为蒋介石的嫡系弟子的长处之一,就是善于揣度校长的战略意图。当他受命亲率中国远征军入缅不久,就发现自己的头上有两个“婆婆”:一个是史迪威,一个是蒋介石。就军事常识而言,这种重床叠架的指挥系统,不仅影响前线指挥人员捕捉战机,而且还必然陷于战略决策中的两难困境。另外,杜聿明清楚:史迪威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决定不了自己军旅生涯中的升迁;远在重庆的蒋介石既是自己的恩师,又是中国战区的最高统帅,蒋氏一直主宰着自己的命运。换言之,蒋、史发生冲突时,杜聿明只能听蒋介石的话,决不能站在史迪威一边。因此,杜的既定方针是:唯蒋氏之命是从。

另外,杜聿明还有着其他同级将领所没有的聪明,那就是愿代蒋氏受过的同时,预先为自己修好了一条安全的退路。就在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于三月三日视察腊戍返回昆明的第二天——三月四日——召见杜聿明,面命他“归史迪威将军指挥”,并说对史迪威将军要绝对服从时,聪明的杜聿明为给自己预伏退路,有意请示:

“如果史迪威将军的命令不符合校长的决策时,我应如何去办?”

“你打电报向我请示再说。”蒋介石郑重地答道。

就这样,杜聿明轻易地摸到了蒋介石的真实想法。同时,他也等于拿到了对付史迪威的尚方宝剑。所以,当英国驻缅甸总督多尔曼。史密斯提问“一个职务怎能为两个人同时占有”时,杜聿明不加掩饰地说了如下这段记录在案的话:

杜聿明在指挥同古保卫战十二天的全过程中,一面接受史迪威的命令,一面又及时地向远在重庆的蒋介石请示。待到三月二十九日,他把撤出同古战斗的方案电告蒋介石并得到批准之后,遂很有底气地和前线的“婆婆”史迪威据理而争了。

史迪威虽然感到了指挥系统方面的某些奥妙,但他依然相信蒋介石对自己的授权。再者,他于盛怒之下,为了维护自己手中的军权,那特有的刚愎自用的个性又突现出来,他坚决反对杜聿明撤兵,“仍坚持以不足的兵力向敌攻击,双方争执甚烈,竟至闹翻”。最后,史迪威竟以“服从命令”之语威胁杜聿明,同时还派出他自美国带来的参谋长监督杜聿明实施他的攻击命令。

杜聿明有蒋介石做靠山,自然是不会理睬史迪威。至于史委派参谋长监督实施所谓的进攻命令,他就更不放在眼里了,继续坚持撤出同古的决定。

杜聿明作为一位久经沙场的指挥员,深知撤退和突围是战争中最难的举措,古今中外有很多著名的军事家不是败于进攻的疆场,而是全军覆没在突围或撤退的路上。他能否避免拿破仑自莫斯科撤退之厄运,安全地把三面受敌的第二○○师自同古撤出呢?这的确是一份十分难交的考卷。他历经深思熟虑,决定实施有计划的主动撤退。事后杜聿明追述道:

撤退时,同古城内部队接到戴师长命令,由步兵指挥官郑庭笈指挥。撤退前,对敌实施佯攻,撤退后,仍留少数部队牵制敌人。到三十日拂晓,我大队已经安全渡过色当河(即锡当江),而敌人仍围住这个空城,步炮空联合向城内大举进攻,弹如雨下。我最后牵制敌人的小部队也就在这个时候安全渡河。敌军继续前进,才发现同古是一座空城。我第二○○师却连伤兵都未丢失,全师归队。

具体负责实施同古撤退计划的郑庭笈团长也作了如下的证述:

“我接到命令后,用电话……商讨撤退事宜,决定以团为单位,派各团少校团附指挥伤病兵和炊事班,利用色当河大桥到河东岸沿河大道,向叶达西集中。伤病兵过河后由师卫生队收容送后方医治。第一线步兵营,以营为单位派出狙击组向各营阵地前敌人实行夜袭,掩护各团撤退……”各营狙击组拂晓前离开阵地,向河东岸归还建制。布置完毕后,部队依照计划开始行动。夜间四时左右,全师已安全撤出同古城,在大部队行动时,前线的步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震动全城,敌人始终没有发觉我军行动。拂晓前,各营狙击组也撤出了同古城。

自从卑谬——同古一线盟军撤退后,梅苗司令部的气氛恶化了。“史迪威的美国参谋人员虽然没有直接参加作战,而且美国到目前为止的军事表现也不那么光彩,但他们仍然为中英两国军队感到丢脸。”他们公开表示:“亚洲局势已无可挽回,除非全部用美国军队作战。”英国人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公然嘲笑“同古会战,收复仰光”的作战计划,是“史迪威发动的伟大的中国攻势”。更有甚者指责说:“随着英帝国的版图在他们的手中一块块地破碎……以致现在甚至弄得他们连印度也难保。”

史迪威陷入了困境,他悲愤地认为自己是在指挥一支不服从命令的部队作战,并四处发泄自己的愤懑:“我不能枪毙他们,也不能扔下他们,对他们讲道理也不起丝毫作用。”他面对困境,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任事态自由发展,不予干涉”;要么“干脆辞职”,或者“离开这里,要求派出我们自己的部队”。他几经痛苦思索,遂毅然作出决定:

“北上重庆,找蒋介石摊牌,坚决辞职。”

在西方国家,四月一日是愚人节。是历史的巧合?还是历史有意和史迪威开国际玩笑?他恰恰是在四月一日到达重庆的。他作为军人是从不迷信的,但作为走背运的将军却又很自然地发出这样的自问:“我是愚人节的傻瓜吗?”他此次重庆之行的目的是和蒋介石摊牌,可是他的手中又有什么牌能当面和蒋介石摊呢?为此,他写下了这段日记:

由于愚蠢、恐惧和态度消极,我们失去了一个在同古打退日本人的绝好机会。根本原因在于蒋介石的插手。如果他允许我在彬马那(即平满纳)集结力量,那我们早就作好进攻的部署了。当我命令第二十二师投入时,如果他不加以阻止,我们便有足够的力量切断刚刚到达同古的日本人。如果不是他在我背后对杜和林蔚进行指挥,他们本来有可能服从我的命令。他无法做到不来插手……他诅咒英国人的溃败,但他自己也在未通知他们的情况下做着同样的事情。他对保卫曼德勒如痴如迷,但却没有看到要保住它就得在同古击退日本人。……他告诉我管好自己的部队,不要同英国人打交道,然后又说亚历山大可以指挥。当我告诉他我需要一百五十辆卡车时,他只让俞飞鹏给我送来五十辆。

蒋介石作为一名谋略高手,在英国人不合作的前提下,命令放弃同古会战,免使第二○○师全军覆没,无疑是正确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笨蛋军事家会为“仇人”或为保卫“仇人”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军队。同时,蒋介石也清楚如此而为必然获罪于他的参谋长史迪威。因为他擅自同意放弃同古不仅令史迪威处境难堪,而且也等于给史迪威的脸上抹了黑。就这层意义上说,史迪威来重庆大闹是在蒋氏意料中的事,他毫不感到惊奇。

蒋介石和史迪威晤谈不过数次,前后刚好四个星期,但他已经熟知史迪威是位异常自负的将军。根据他的用将之道,只要“以柔克刚”,并运乎之妙,就能制服这位桀骜不驯的美国中将。同时,多年政坛沉浮的生涯,把蒋介石磨得已经不是那种受情绪所左右的主宰者,他清醒地知道美国不仅是中国抗战的政治和经济的后盾,而且也是在缅甸战场上平衡大英帝国的重要砝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通过史迪威来体现的。他为了加强“柔”的分量,这次会晤史迪威的既定方针,就是要耐着性子听这位美国将军放大炮。另外,他为了成功地克史迪威之“刚”,有意邀宋美龄参加,请精通英语的夫人以高超的外交手腕打圆场。

史迪威绝没有政治家的城府。用中国话说,他是典型的“直性子”、“炮筒子”,他的言行有时是不计后果的。这次蒋、史会见十分坦诚,史迪威后来直言不讳地说道:“我投下的那些炸弹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简单地说,军级和师级指挥官不服从命令,我没有足够的权威强迫他们服从。商震感到震惊,蒋介石和夫人忧心忡忡。”会谈最后,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我必须被解职。请委员长不要忘了,我来华还有另外一项任命:帮助中国训练三十个师的军队。”

对于某些政治家而言,当面说谎话是决不脸红的。蒋介石不仅清楚同古会战的全过程,而且撤出同古也是他亲自批准的。可他现在却装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一声不响地听史迪威放大炮。最后,他避开史迪威辞职的话题,神态严肃地说了这段话:

“他们为什么不服从?我要调查,如果师级指挥官不服从命令,我就枪毙他!”

看!这就是蒋介石的高明处——虽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却也能把假的说成真的。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完全是为了说给史迪威听的,又进而严肃地问道:

史迪威绝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更不懂得谋略和政治的关系。他听了蒋介石的这番话语,不但没有看穿蒋氏这番表演的用心,反而把蒋的问话当做他继续放炮的契机,旋即又说了如下这些记录在案却近似是鸡毛蒜皮的一大篇废话:

怎样逃避服从命令呢?第五军指挥官杜将军是用下面的方法:“我们怎么能进攻呢?他们有一○五火炮,而我们只有七五火炮”,或“他们有四十九辆坦克车”,或“第九十六师不能及时赶到这里”……或“这些是刚成立的部队,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机会去习惯它”,或“缅甸人正在我们的后方制造麻烦”,或“火车总是出轨”,或“东枝(即棠吉)线中断,需要修理三天”,等等,等等。

这正中蒋介石的下怀,他故作生气状,煞有介事地大发脾气:

“岂有此理!我一定要查办、严办!”

史迪威一听要查办、严办,似乎对蒋介石的怨气就消了一半,当即说了这段话:

“杜觉得他能如此粗暴无礼地对待我这一事实表明,他从最高指挥机构得到了暗示……但是,为他们所有的人说句公道话:让他们在一个极其关键的地区把两个军交给一名该死的外国人,而他们对此人又所知甚少,不可能过于信任,这未免期望过高了。”

蒋介石一听史迪威的口气,知道自己“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以柔克刚”的策略发生了效用,遂又进一步假戏真做地说道:

“他们服从你的命令,这是起码的军事要求,即使你原谅他们,我也决不姑息、迁就,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史迪威虽然不是一位好的政治家,但他来重庆追求最高目标——军事指挥权,却是和政治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认为通过这番强大的进攻,自己“以退为进”的策略收到了成效。他为了迫使蒋介石把军权授予他,遂又按照既定的策略说了后来并记在日记上的这段索取军权的话:

我要求他好好考虑一下,我还提议再派一个军去缅甸,归我指挥。我要求他对此也加以考虑。我说,也许无论如何,我现在不会被接受,因为中国人已接受了英国人的领导,一个第三国国民的存在已不再有必要了。但是,我告诉他,我不能让美国空军去支持我对其指挥官缺乏信任的军队。

在这次会晤中,宋美龄也起到了缓和气氛的作用,遗憾的是史料中并没保存下来相关记录,只有史迪威在当天的日记中写了如下这段话:

一位聪明、有头脑的女人,持有西方的观点……她直爽,坚强,精力充沛,喜欢权力,重名誉,喜奉承,对于她的过去满不在乎。在与外国人打交道时,她从不向西方观点让步:中国人永远是正确的;外国人永远是错误的。文笔引人入胜,但也失于肤浅,对西方的缺陷极尽讽刺,但从来不提中国任何一个微小的缺点。能够随心所欲地施展魅力。她知道该怎么做。对蒋介石有很大影响力,主要是好的影响。有几次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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