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一诧:“哦!”
众人不明究竟,皆瞠目以视。
天主教堂门外,一大群中外记者将赵中玉等团团围住,争着向他提问。
关清财、袁公剑等手下奋力为他开出一条通道,让他上了滑竿。
轿夫将滑竿抬起,赵中玉居高临下,满面春风地对记者们打拱说道:“眼下谈判初启,万事尚不可知。对不起,本特使暂时无可奉告。”
镁光灯频频闪动,无数镜头对准赵中玉狂拍……
老鹞岭犹似一支巨笔竖立于万灵山的千峰万壑之中。岭上古树森森,枝柯交错,山风乍起,便恍若大潮骤至,涌**不息。坐落于岭尖上的万灵寺山门前尚有一条细线似的石阶小道,后山却是陡峭异常,连猿猴也难以攀援。
此时,残月西垂,疏星点点。万灵寺斋院里的坝子上燃起了一个个火堆,众汉子聚集在火堆旁,正在埋锅造饭。
一阵阵说笑声,划拳打码声不停地从正厢斋房里飘飞出来。
斋房外间,萧天汉与赵中玉、韩长生、关清财、关五香、袁公剑、黎胜儿、刘逵、洪真孝一帮大头目正在喝酒吃肉。
里间,作了关押男女西票的囚室。衣裙褴褛的外国男女们横陈于谷草之上,硕大的山蚊虫嗡嗡乱飞,在人们身上肆意叮咬,四处响起一片拍击声、恨骂声,房梁上,一盏烧熊油的三丁拐油灯投下一团幽幽闪闪的光亮,更给这群生死未卜的肉票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鲍威尔与宾查蜷缩在喷着浓浓黑烟的油灯下,从烟簸箩里抓出烟叶,笨手笨脚地裹烟卷。
宾查先裹好一支,起身踮着脚,凑在摇曳的火苗上点燃,呛得他猛烈地咳嗽起来。
艾特丽丝被惊醒了,她突然发现罗莱德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旁边,与她紧紧挤靠在一起,并用一只手在她的胸脯上偷偷摸摸地抚摸。
“滚开,你这只肮脏的臭虫!”她狠狠地骂了一声,极其厌恶地撩开他的手臂站起来恼怒地瞪着尴尬万状的罗莱德。
昔日的富豪小姐也不复存在,此时,她的华丽鲜艳的衣裙已破碎得难以遮体,一只袖子甚至整个地被扯掉了,**着雪白的胳膊与半只**。
“他妈的,我就不信大家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你还那么正经。”罗莱德盯着转身向墙角走去的艾特丽丝,低声骂到。
艾特丽丝走到尿桶前,一股强烈的臊臭味冲得她陡地转过脸去。
这时,她看见鲍威尔、宾查、罗莱德全都怔怔地望着她。刹那间,女人的害羞心理强烈得使她的全身一阵**……但是,水火不留情,她已经实在憋不住了。她猛地冲到门边,又用手在门上又拍又擂,哇哇地喊叫起来:“我要方便!混蛋,开门!你们快开门!”
一墙之隔的说话声倏地断了。
赵中玉、袁公剑、黎胜儿听明白是啥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天汉看见三人笑得欢,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她在鬼吼个啥?”
赵中玉说:“舵爷,她被尿憋急了。”
听不懂英文的头目们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那笑声轻然而起,艾特丽丝全身一软,伏在门上伤心地痛哭起来。
西票们全都被惊醒了,一个个唯有同情而又无可奈何地注视着她。
罗莱德忽然走上前去,关切地说道:“小姐,土匪是不会单独对你发慈悲的。”他指了指墙角的尿桶,“同我们所有的受难者一样,你也只能在这儿享受土匪施与我们的同等待遇了。”他转过身,故作夸张地叫道:“女士们,先生们,请闭上你们高贵的慧眼吧,现在,艾特丽丝小姐要开始方便了。”
众人全都睡下了,将脸扭向一边。
“请吧,小姐。”说罢,罗莱德也转过身去,用自己的身子遮掩住艾特丽丝。
墙角,响起一阵长时间的簌簌声。
山风疾猛起来,刮得斋房顶上的瓦片一阵乱响。
艾特丽丝站起身来,蓦地打了一个冷噤。
罗莱德机灵地抓住她的手:“啊,小姐,你的手真冷。”他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艾特丽丝披在身上。
艾特丽丝惊讶地注视着他,眼瞳里突然**漾开一汪深蓝色的湖水。
她的嘴唇轻轻颤了颤:“小伙子,你……嗯,还不错,我似乎对你有一些过分了……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罗莱德。我叫阿斯科尔·罗莱德。”
蓦地,艾特丽丝捧起他的脸蛋,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罗莱德似被火舌烫了一下,惶然不知所措。老半天,他才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向着众人木讷地呢喃道:“上帝啊,你们全都看见了,她吻了我……洛克菲勒的亲妹妹……吻了我这个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