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尝试理解一下吧。”
“不用不用。”叶蓁蓁谦虚地摆摆手,“我不用拿满分的。”
苏青青把头稍稍一歪,看到周密把试卷利落地丢给她,懒得再跟她讲话。
她有时候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比如叶蓁蓁政治课想睡觉,又怕被老师发现,就在桌子上堆满书,企图做个掩护。她自己的书不够,于是问周密借。
还有时候就是找碴。
有次周密在她背后贴了张纸条,写了“猪头”两个字,叶蓁蓁上课起来回答问题,于是全班都看到了赫然的猪头二字,哄然大笑。叶蓁蓁手摸到后背,揪下字条,当下没有发作。但午休的时候,周密出去打球,苏青青就看到叶蓁蓁把他抽屉里的教辅书拿出来,垫在了自己的桌脚下。
周密回来后,到处找那本教辅,问叶蓁蓁看到没,她当然一脸无辜地说没有。
因为下午第一节课就要用,周密于是只能开着抽屉继续找。苏青青被这番动静闹腾得没法看书,烦得要命,索性站起来,弯腰从叶蓁蓁的桌脚下抽出了教辅书,扔在了周密桌子上。
做完这些,她就又自己看书了,她听见叶蓁蓁嘟囔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啊。”她不理睬,只管看书。紧接着,听见周密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叶蓁蓁,你无不无聊啊。”
然后叶蓁蓁就哭了。
叶蓁蓁很容易哭,苏青青对此已经麻木,但她锲而不舍地啜泣着,实在是很烦,苏青青正想敲敲她的背让她消停会儿,就听见周密说:“你哭什么呀,你把我的书藏起来,人家帮我找出来了,这你就不高兴啦?”
她还听见周密说:“好啦别哭了,书你都拿去,都垫你桌脚下,好不好?”
苏青青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密愿意把叶蓁蓁各种无聊的话题接下去的,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开始仔细留心起他们的聊天内容。
叶蓁蓁会突然转头看向周密,问他:“你觉得我最近有变白一点吗?”
周密愣了会儿,苏青青都以为他不会答话了,没想到他说:“嗯,白了。”
叶蓁蓁问他:“你觉得白了几个度?”
隔了好一会儿,苏青青听见他用蒙答案的口气回答:“两个?”
他们怎么那么无聊。没有正经事做吗?她也瞧不起自己,他们俩没正事,你也没有吗?
叶蓁蓁问过他各种很难答的问题。但苏青青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一段。到了夏天,每天中午有四十五分钟的午睡时间,也没什么老师监督,你要实在不想睡,可以干点别的,不出声就行。苏青青就从来不睡,她都会泡一杯红茶,浓得整个玻璃杯都看起来黑咕隆咚的,然后茶杯抵着下巴,一言不发地做题。
叶蓁蓁估计也睡不着,她低着声音把周密喊醒,问他:
“问你个事哦。”
“……问。”
“你态度这么差干什么?”
“不是你要问我个事吗?问啊。”
“那你态度这么冷淡干吗?”
“怎么冷淡了。这不是让你问吗?所以你到底要问什么?”
“我被你气得不想问了。”
“爱问不问。”
“你就是不想理我。”
苏青青一边惊诧于两人对话的无聊程度,一边暗暗开心,要吵架了,要吵架了。
可是她紧接着听到周密的声音:“以后想找我讲话就直接说,不要编理由。跟找碴似的。”
苏青青很努力地想忽略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她直起了背,刻意离前排的说话声远一点。但还是避无可避地听见了叶蓁蓁软软的,像是突然困了的声音——“那你把手臂借我垫一下好不好,我自己手臂睡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