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士站在哨位上,用警惕守卫着界碑,守卫着天地,守卫着日月星辰春夏秋冬……
对于喜马拉雅山,他还在上小学时就听老师绘声绘色地描述过她博大的雄峰,神奇迷人的传说,她是世界上最立体的雪国,最顽强的边土。
他后来高中毕业步入雪域高原,进一步认识了她——喜马拉雅山。她是耸立在边关的万里长城,她是战士心中的碑!
他机警地站在界碑旁。
高原的太阳像一只飞禽收缩起翅膀,从眼帘滑过摔到冰峰之后,他看见一条辉煌的彩虹。他的思维从5星级的冷冻库里拿出来化开,眼光突然灵敏起来,神圣的天职油然而生。
面对20米外暗洞地堡,从空气中能呼吸到一种紧张的氛围,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时时常告诫自己。
此时此刻,家乡的花草正在沐浴雨露生长,多少兄弟姐妹做着甜蜜的梦乡?可不能让野兽闯过来搅乱了他们美好的梦境……
有时,他后悔来到这个屙屎不生蛆,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的狭小哨所。这里,除了履行天职之外,就再难以寻找到引起兴奋的刺激。
下雪了,不管风雪有多大,他都义无反顾地扑到界碑旁,用铁锹把界桩从雪中挖出来,再用军衣把它擦得干干净净。顿时,他好兴奋好狂热好骄傲好自豪!
他手握钢枪就是一尊雪域雕像。他常常这样寻思着与心灵契机的对话和闪光的灵感。
蓦然,他给父亲唱支写乃堆拉的歌——
这山有多高
高得伸手能摸到父亲看见的月亮
这雪有多大
大得世上无人知晓
这哨所有多远
远得看不见父亲的思念
这儿有多苦苦得有点意味深长……
唱着这支歌,在他的脑海,叠映出过去的时光。
——父亲扛着钢枪背着行装一边修路一边杀敌一边吃喝风沙来到这片疆场,立起了边关的丰碑,筑起了这道牢固城墙,就是他站的这座雪山这个哨所!
——父亲终于从雪国回来了,用雪山磨砺粗大的手拍着他的脑袋说:“儿子,等你长大了我也送你上雪山。”时间验证了父亲的希望。
——他来了,接着父辈站岗。
他已经习惯了这风雪世界。这里圣洁干净且没有污染。哨卡头顶上的太阳天天火火红红。月光清晰明亮,又大又圆又白,天下独具一轮。他站在月光下,油然而生起一种边关军人神圣的天职。
他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在雪山哨卡生长、成熟,像雪莲花一样根植冰雪,盛开在高寒山岭,与风雪为伍,同哨所做伴。
也许有一天,他将走下哨位。那夜,他这样想:再过20年、30年……也叫儿子来雪山接着站岗。
时间,是一本记载的日历。这山这雪这哨所还会这样?日月星辰,岁月流动,“全球开发”,边关飞起了和平鸽,这里变成了举世无双的风景山风景雪风景线……
哪还需要站岗?
这就是他站在哨位上的希冀与追求。
今天,他那晚的希冀与追求,终于变成了现实——乃堆拉成了对外通商的边境口岸,贸易通道;成了过往游客观看边关风景的最美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