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这条崎岖难行的山路上,一走就走过了30多年。据有人统计,她们3位历经30多年如一日,行程10万里,背送物资6万斤,为哨所的战士送交邮件数千封……
哨所的哨兵一茬换了又一茬,把她们从“阿佳拉”(大姐)叫到大嫂,从大嫂叫到阿妈。
1996年,从湖北恩施入伍的龙克勇,来到詹良舍哨所时,就叫她们阿妈。他同3位阿妈演绎的故事情意深厚,情深意长,就是一个雪山哨兵同她们的缩影。
龙克勇刚到詹良舍哨所不久,由于不适应恶劣气候就生病了,哨所把他送到团部卫生队治疗。
达吉阿妈知道后,就把家里的鸡杀了炖汤,提上营养的酥油茶,亲自送到住院的“兵儿子”病床前,让他补充营养;普尺阿妈也来了,帮助小龙换洗衣服,端来热水为他洗脚;次仁曲珍阿妈更心疼生病的小龙,在星期天时,她亲自到部队为小龙请假,得到获准后,就把他带回家里,专门为他做好吃好喝的。
3位阿妈为尽快治疗“兵儿子”的病,付出了妈妈的爱心。当龙克勇病好返回哨所时,3位阿妈亲自送他到哨所……
龙克勇在部队服役表现积极,两年后在詹良舍哨所当上了班长。这年中秋节前,龙班长就约好3位阿妈,中秋节那天上哨所同战士一起过节。阿妈她们来了,不仅背来了蔬菜、带来了家信,还从家中带来鸡蛋、羊肉、牦牛肉。
3位阿妈还亲自下厨房,为哨所战士做了一顿丰盛的节餐。他们围坐在一起吃月饼、话家常,让身在异乡的哨兵们,同亲人过了一次美好的团圆节,让战士们渴望亲人的心得到了满足,给予了哨兵们精神上巨大的激励。
2000年5月,本是一个好天气。3位阿妈又给詹良舍哨所背送物资。她们走到哨所的高山脚下时,天气就发生了变化。达吉抬头一望山尖尖方向的詹良舍哨所,突然发现不对头:
“大姐,刚刚天空的太阳还红红火火的,咋我们刚坐下休息一会儿,太阳就钻进了乌云中。”
“走!说不定又要遇到暴风雪了。”次仁曲珍抬头看天空,顿时感觉不妙。
高原的天说变就变了,顿时乌云翻滚,风吼雪飞,浩浩****的雪从天空飞舞乱跑,撞得她们无处可避,只能迎风斗雪地奔走,向着高高的雪山上爬去……
哈——哈——她们背着沉重的物资喘着粗气,艰难地向通往以前上山攀越的路上。走着爬着,达吉感觉分不清方位,心中突然惊慌起来:“我们像是走错了路?”
“在大雪里行走,最易容被雪迷路的。”次仁曲珍说,“好像真的迷路了,我们把菜放在地上吧,赶快找到上山的路,否则就会遇到危险。”她就曾经在雪地里迷过路。
她们就把背篓放到了雪地上,开始在茫茫的雪山中寻找方向。雪越来越大,风吹得更猛。她们只能低着头抵抗风雪,边走边寻找那条以前上山的线路。
她们的脸冻僵了、眉毛结满了冰花,手脚麻木僵硬,身体寒战,咯咯地抖了起来。
风裹着她们在雪地里打转,挪不动脚步。你搀着我,我又扶起她,在茫茫雪山中打圈圈……
詹良舍哨所的兵,心中记得清楚,这天是3位阿妈说定上山的日子,可到中午了她们还没有到。天空风雪大,她们是不是被风雪堵塞了?或许遇到了雪迷。
龙班长就带着4个战士,冒着风雪往山下寻觅,是否能发现她们的身影。
3位阿妈仍在雪地里打转转,没有走出雪迷的怪圈。
“我的眼睛看不清了,路咋走啊?”次仁曲珍心慌地说。
“大姐,你得了雪盲。我们把你扶到那个雪山崖壁下,先躲避起来,等风雪停了再走行不?”
“我看只能这样,否则越走越找不到路了。”于是,普尺、达吉就扶着大姐,奔到了一个崖壁下面,3人抱成一团,抵挡风雪的寒冷。
下山寻找的4个战士,对于这片山地他们很熟悉。藏族战士旺堆说:“下面有一个崖壁,一次我遇到风雪,就在哪里躲避的。”
“好,旺堆带路,我们就到哪里去躲避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次仁曲珍阿妈她们。”旺堆体力好,冲在前面,呼——往山下滑去:“龙班长,我好像看见那里有人!”他站在雪地里,大声地喊。
其他3个兵听到旺堆的喊声,立即浑身是劲,冲到了崖壁旁。他们看见旺堆正在那里搀扶她们。
看到旺堆来了,普尺惊慌的心才安定了:“我们在山中的时候,太阳还高照天空,可一转眼就下起了雪,我们在雪地里迷路了……呜呜呜……”说着说着,她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你们冻伤没有?”龙班长问。
“次仁曲珍大姐患了雪盲,眼睛快看不见了。”达吉说,“我们的身体冻僵了,脚迈不动的。要是你们不出现的话,也许今天我们就会被冻成冰棍了。”
“快,把她们带上哨所取暖!”龙班长发令。几个战士背的背、扶的扶,全力把她们3人带上哨所……
龙克勇将次仁曲珍阿妈背回哨所,立即用部队发的专门防治雪盲的眼药水,亲自给她治疗雪盲。其他的战士给她们烧水洗脚,暖和身子;有的把煮好的姜茶端到阿妈的手里,把感冒药送到她们的手中。
当晚,战士们打挤在哨所里,把他们的床铺腾出来,让给阿妈她们睡觉,好好休息,恢复身体。
在龙克勇的治疗中,加之好好休息了一晚上,次仁曲珍的雪盲眼病也基本恢复。
第二天中午,3位阿妈坚持要下山回家了。龙班长就把部队配发的太阳镜,送给她们每人一个戴着走雪路,以利保护眼睛。
龙克勇带着战士护送3位阿妈走了好长一段路程。3位阿妈几次催促他们返回哨所。龙班长在确定阿妈们没有问题之后,他们才转身返回哨所。
身为班长的龙克勇,在詹娘舍服役期间,目睹过3阿妈送菜的无数个感人情景,更为她们无私奉献的精神所感动。5年的交往中,龙班长不仅跟着阿妈学会了简单的藏语,与她们进行简单的交流对话,而且与她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和战友们亲切地称她们为“阿妈”。
龙克勇从来不把阿妈当外人,有心事愿意说给阿妈听。阿妈也把他们当亲儿子对待。每逢春节、藏历新年等重大节日,阿妈们都会宰杀牛羊,带上青稞酒、酥油茶等上哨所,同“兵儿子”们一起过节,给远离亲人的战士们带来了欢乐。
当詹良舍哨所的哨兵们,知道哪个阿妈家里有什么困难,都会主动伸出援手。
达吉阿妈有3个女儿,当时大女儿在上海读大学,二女儿、小女儿分别上高中和初中,沉重的学费让她们几乎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