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参军,你可知我柴小满从一个无名小卒,就成为军中资历最浅的将星,花了多长时间?”
柴小满腮帮子鼓动,好似在咀嚼着什么。
“将军乃天纵之才,从草芥之身到成为完颜大帅左膀右臂,只花了区区八年的光景,起点之低,成就之高,五十年难得一遇。”
宋东阳说的虽是恭维之词,却亦是言之由衷。
眼前这位年轻骁将的八年军旅生涯,比那些半生戎马的军中宿将,不知要精彩多少倍,也凶险多少倍。
三年前,宋东阳还在稷下学宫之中,为学子们讲授兵法韬略,忽然接到军中调令,要他去辅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校尉。
那时他心中,多少是存了几分“杀鸡焉用牛刀”的轻慢。
他耗费半生心血写就的《燕云十九破关策》,连军中杀神完颜肃烈都点头称赞,如今却要去给一个校尉出谋划策,实在有些屈才。
可三年后的今日再回头看,他虽身为将星幕僚参军,能在兵马谋略上出几分力,可每逢突发变故,却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而眼前之人,却总能在绝境之中窥得一线生机。
其应变之镇定,决策之雷厉风行,在北狄军中,除了完颜肃烈那等杀神,竟无一人能出其右。
甚至宋东阳时常会生出一种错觉:就算没有他这个参军辅佐,这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照样能闯出如今这泼天的功业。
“那你可知,我从一个无名小卒,熬到百夫长的位置,又花了多久?”
柴小满浑不在意老儒心中的百转千回,依旧慢条斯理,循循善诱。
“百夫长乃是我北狄军中最小的独立统兵之职,权责虽轻,却是大军根基。寻常士卒,想要从白身熬到百夫长,少说也要三五年光景;若是运气不济,迟迟不得建功,便是空耗十年,也并非奇事。”
宋东阳从未细究过柴小满的过往,此刻被他陡然问起,虽有些猝不及防,却还是依着军中惯例分析道,“以将军的能耐,想必入伍第一年,便已凭战功擢升百夫长了吧?”
“哈哈,哈哈哈。。。。。。”
柴小满在笑,不明所以地笑,旁若无人地笑,惹得在场军民纷纷抛去疑惑地目光。
宋东阳更是满头雾水,直言是否自己说错了,错估了将星的潜力。
“宋老头,你错了,大错特错。”
柴小满好半天才止住笑,定睛看向宋东阳,“在你入军辅佐我的前一年,我柴小满才将将混到一个百夫长。”
“什么?”
宋东阳神色震动。
若柴小满所言非虚,那便意味着这位年轻将星从一个九品百夫长做到七品校尉,只花了一年,这就对不符合寻常士卒的晋升规律。
“我入伍的前四年,一直效命在一个百夫长手底下。那厮是个十足的老兵油子,对手底下的弟兄非打即骂,每次大伙豁出性命挣来的战功,他要么独吞大头,要么全分给同乡的什长,咱们这些寻常士卒,死活都与他无关。”
柴小满指着自己的脸上一条并不算小的伤疤,“入伍第一年,我瞅见三个大周哨骑下马饮水,当即摸过去伏击,斩了他们的首级。这份功劳若是如实上报,老子少说也能混个什长当当。可那百夫长倒好,不仅把功劳全揽在自
己身上,等我找上门质问时,还伙同几个什长,把我打得半死不活。”
“我北狄本是虎狼之师,上阵厮杀所向披靡,非大周燕云士卒不可匹敌。”
宋东阳闻言长叹一声,“可偏偏军中底层这般欺压凌辱,这般症结,不知要到何日才能根除啊。”
北狄军士素来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这本是征战沙场的长胜之道,可到了基层营伍里,却是恃强凌弱处处可见。
“打那以后,我对那百夫长便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不仅把到手的战功尽数奉上,还腆着脸认了他做干爹,这才混了个什长的名头。”
柴小满并未停止追忆,只是话里隐隐透着诡异,“这干爹一认,就是三年。那三年里,他靠着搜刮弟兄们的军功,一路爬到了千夫长的位置,我却还守着那十来号人的什长差事没挪窝。不过全军上下,谁都晓得,我是他跟前
最得宠的干儿子。”
“后来有一回两军对垒,我那干爹好大喜功,竟带着一千人马,就敢去攻那看似守备薄弱的飞燕关。结果呢?不仅被人射了一箭毒箭,还连累上千弟兄困在关内,危在旦夕。危急关头,我偷拿了他的狼头令牌发号施令,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