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就是咱们养的一条狗。那勾践被大王驯得服服帖帖,连咬人都不敢,只会摇尾巴。”
“而且,老臣听说,越国今年也遭了大灾,饿死了不少人。他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力气来攻打咱们?”
太子友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
这就是父王的理由。
就在昨天夜里,父王临行前,曾把他叫到御书房,语重心长地交代过。
“友儿,别怕。”
夫差那双燃烧着野心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寡人这次北上,是为了千秋霸业。家里不需要留太多人,留多了也是浪费粮食。”
“你只要替寡人看好那个勾践就行了。”
“那个奴才,早就被寡人吓破了胆。他就是个废物,给他一把刀他都不敢杀人。”
“至于越国的百姓……哼,一群连树皮都吃不上的饿死鬼,能翻出什么浪来?”
父王的话,言犹在耳。
那是霸主的自信,也是强者的傲慢。
太子友是个孝顺的儿子,他信父王。父王是天下无敌的,他的判断怎么会错?
“可是……”
太子友看着城下那空旷的护城河,心里总觉得有一块石头压着,让他透不过气来:
“老将军,我总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
“是啊。”太子友指着南方,“越国那边,太安静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还不好吗?”
王孙弥哈哈大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殿下,这说明他们怕了!说明他们正在家里躲着哭呢!”
“您就安安心心地在宫里待着,等着大王凯旋的好消息吧!”
“到时候,大王成了霸主,您就是霸主的太子!这天下,都是咱们吴国的!”
太子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希望……如此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人心慌的城防。
“回宫。”
他一挥袖袍,带着那群老弱残兵,缓缓走下了城楼。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独。
就像是这座被抽空了灵魂的城市一样。
外强中干。
摇摇欲坠。
……
姑苏城内。
随着大军的离去,那种虚假的繁荣彻底撕破了脸皮,露出了底下那血淋淋的现实。
因为所有的粮食都被夫差带走了。
“征粮令”搜刮了百姓家里的最后一粒米。为了保证十万大军在路上的消耗,夫差下令,除了留守军队的口粮,城内百姓的死活,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