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军,金车之上。
夫差端坐着。
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霸主地位的猩红色伯服,头戴九旒冕冠,腰悬宝剑。
他的背挺得笔首,像是一杆标枪。
但如果离得近了,就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身华丽的伯服下,全是冷汗。
“还有多远?”
夫差目视前方,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回……回大王。”
驾车的御手战战兢兢地回答:
“刚过淮河……距离姑苏城……还有八百里。”
“八百里……”
夫差的手指死死地扣住车栏,指甲崩断了,嵌进了木头里。
太慢了。
太慢了!
每多过一刻钟,姑苏城的火就多烧一分。每多过一刻钟,那个噩耗泄露的风险就大一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捧着炸药包行走在火堆旁的人。
他必须跑。
必须在炸药爆炸之前,跑回家,哪怕那个家己经成了一片废墟。
“传令!”
夫差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鬼火:
“不许停!今晚也不许扎营!”
“吃饭在路上吃!睡觉在马上睡!”
“谁要是敢拖慢大军一步……寡人就砍了他的脑袋,挂在旗杆上当灯笼!”
“大王……这……”
旁边的副将吓得脸色惨白:
“弟兄们己经三天没睡过整觉了……再这么跑下去,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啊!”
“马死了就吃马肉!人死了就扔路边!”
夫差咆哮道,唾沫星子喷了副将一脸:
“寡人只要速度!速度!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