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同一块浸透了血水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姑苏城的废墟之上。
城内城外,到处都是火光。
那是越军的庆功篝火。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烈酒的辛辣,以及尸体腐烂的恶臭。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眩晕的“胜利者的味道”。
“喝!都给老子喝!”
“今晚不醉不归!明天咱们接着抢!”
越国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们怀里搂着从吴国贵族家里抢来的女人,脚下踩着从吴国库房里搬出来的金银。
十年了。
他们像老鼠一样躲在山沟里,像牲口一样在田里劳作。
今天,他们终于翻身了。
他们把曾经高高在上的吴国人踩在了脚下。这种,比任何美酒都要让人沉醉。
……
中军大帐。
这里的气氛,却与外面的狂欢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酒,没有肉,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
勾践端坐在帅位上。
他身上的黑铁重甲还没有脱,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气。他的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湛卢剑。
剑刃上,血槽里的血还没擦干,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王上!”
灵姑浮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夫差那个狗贼己经被关进囚车了!就在帐外候着!”
“将士们都等着呢!”
“只要王上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去砍了他的脑袋!用他的血,来祭奠咱们死去的先王和百姓!”
“杀了他!杀了他!”
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怒吼,一个个双眼赤红,杀气腾腾。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夫差是仇人。是差点灭了越国的罪魁祸首。现在抓住了,不杀留着过年吗?
勾践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