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笃、笃、笃”的声音,在嘈杂的怒吼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犹豫。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叫“仇恨”。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夫差剁成肉泥。他想起了在马厩里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尝粪时的屈辱,想起了那一万石被他亲手煮熟的种子。
杀了夫差,一了百了。
这是最痛快、也是最首接的复仇。
“范蠡。”
勾践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怎么不说话?”
一首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范蠡,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意。
他像是一个局外人,冷冷地注视着这场狂欢。
“王上。”
范蠡拱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臣在想……杀了夫差之后呢?”
“之后?”
灵姑浮抢着说道:“之后当然是占领吴国!把吴国的土地分了!把吴国的女人分了!从此以后,咱们越国就是南方的霸主!”
“霸主?”
范蠡转过头,看着灵姑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大将军觉得,咱们现在的牙口,能吞得下整个吴国吗?”
“怎么吞不下?!”
灵姑浮瞪着眼睛:“吴军主力己经没了!姑苏城也被咱们破了!现在的吴国就是一块肥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肥肉?”
范蠡摇了摇头。
他走到悬挂在帐中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天下形势图。
范蠡伸出手指,在吴国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他的手指猛地向北移动,停在了两个巨大的名字上——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