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天宇受到的教育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原则就是底线。
可张华不一样,他在黑白之间游走得游刃有余,甚至能把黑的变成白的,把邪路走成正道。
那种手段,狠辣、阴损、不讲规矩,甚至带着几分无赖气。
可偏偏就是这种手段,却能解决那些让他这个将门虎子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刚才在西海贸易,面对马洋那种级别的地头蛇,换做是柳天宇自己,恐怕早就忍不住动手或者拍桌子走人了,最后除了激化矛盾,什么也得不到。
可张华呢?
他不仅全身而退,还硬生生地从对方嘴里撬出了两百万,更是给对方脖子上套了一根看不见的绞索。
最可怕的是,马洋到现在可能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攀上了高枝。
这不仅仅是聪明,这是一种对人性、对规则、对利益洞若观火的通透。
柳天宇看着张华那只搭在车窗上夹着烟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在仕途这条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张秘书,能当自己的老师。
他那一套“野路子”,虽然上不得台面,但确实管用。
而在这个复杂的年代,管用,往往比什么都重要。
“看什么呢?”
张华突然转过头,正好撞上柳天宇那有些发首的目光,咧嘴一笑:“我脸上有花?”
柳天宇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把头扭向窗外,看着路边飞速倒退的白杨树,嘴硬道:“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车技太烂,颠得我胃疼。”
张华也不拆穿他,只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着方向盘,载着那一车的现金和算计,朝着海州深处驶去。
……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爬上市政府大楼的窗棂,将那种属于八十年代特有的淡黄色光晕洒在水磨石地面上。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序地翻滚,像极了这楼里人心浮动的局势。
张华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便推门而入。
邱云波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