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十年。
元光十七年,春。
我十五岁了。
及笄之年。
墨谷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像落了满谷的云霞。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溪水里,打着旋儿往下游漂。
春桃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套新衣服。
“巨子,”她眉眼弯弯,“试试看,合不合身。”
衣服是青色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袖口和裙摆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领口还缀了几颗小小的珍珠。
很素雅,但很精致。
“哪儿来的?”我问。
“周太医托人从长安捎来的。”春桃说,“说是及笄礼穿。”
及笄礼。
宫里早在一个月前就来了旨意,要我回长安参加及笄礼——以明昭公主的身份。
我十年没回宫了。
这十年,我住在墨谷,守着皇陵百里的界限,一边修炼,一边经营墨家。
墨家子弟己经聚集了三千多人,分布在各地,有的在朝为官,有的在野为民,都暗中为墨家效力。
朝廷那边,先帝——现在该叫太上皇了,三年前传位给太子刘据,自己退居幕后。刘据就是当年那个体弱多病的太子,现在也十八岁了,勤政爱民,是个好皇帝。
卫姝跟我一起住在墨谷。
她也十五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但眼神柔和了很多。她体内的系统己经完全清除,现在是个正常的少女——除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那是双生守护的印记,改不了。
“阿姊,”卫姝从门外探进头来,“衣服真好看。”
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裙子,衬得那双眼睛更紫了。
“你的也好看。”我说。
春桃也给卫姝准备了衣服,是淡紫色的,和我那套是姊妹款。
“巨子,”夏荷端着水盆进来,“该梳头了。”
我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秀,眼神沉静。十年的修炼,让“心镜”之力越发精纯,眉心那轮光晕己经凝实如琉璃,二十西根丝线收放自如,百里之内,纤毫毕现。
头发很长,垂到腰际。
夏荷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得很仔细。
“及笄礼要梳什么髻?”她问。
“随你。”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