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己经转身,闻言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午后的阳光给她清瘦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镜片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恢复平静:
“容教授不只是我的导师。
他相信生命有远超我们理解的奥秘,并愿意用科学和良知去探索,而不是掠夺或控制。
这样的人不该被囚禁。而阻止他被囚禁的真相被掩盖,是我的责任。”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大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园的树荫小径尽头。
我捏着那两袋软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父亲的学生,相信他,想救他。
而我,是他儿子,更该救他。
有了这个有点怪、但似乎很靠谱的科学家帮忙,也许,找到爹,揭开容家地下的秘密,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我把软糖分给跑回来的孩子们,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把那个“纽扣”,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放置完微型探测器后,林予带我来了这里。她说这里绝对“干净”。
我们隔着一张金属桌坐下。
她打开录音笔,又启动了某种声波干扰器,然后看向我,眼神平静无波:
“周七先生,为了更有效地分析你提供的地下‘搏动’信息,以及规划后续行动,我需要了解你的‘异常’起始点。
根据现有碎片信息,起点似乎与你的妻子有关。
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任何细节都可能关键。”
我沉默了很久,看着桌上冰冷的金属纹路。
大双二双在隔壁房间,由林予的一个绝对可靠的助手(一个沉默寡言、像机器多于像人的中年人)照看着。
“……她开始吃生野菜,是不知不觉的。”
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保持着叙述的平稳,像在讲别人的事,
“时间长了,就只肯吃生的,菜叶,树叶。热的,熟的一点沾不得,吃了就吐。”
林予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没有打断。
“我带她去医院。小医院查不出,去了省城。做胃镜……”
我顿了顿,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块屏幕,“看到的东西,医生说是共生,说没法救。”
“具体看到了什么?”林予追问,目光锐利。
“不是虫子。”
我摇头,试图找到准确的词,“是……红色的,像肉,又像很粗的血管,密密麻麻,挤满了她的胃,肠子……还在动,有规律地搏动。
像……那里面长出了另一套活着的东西,把她自己的内脏,吃掉了,代替了。”
林予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她极少表露的情绪——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