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
“恭喜我们真真脱离苦海!”
罗真呼哧呼哧喘着气:“行了,不浪费时间,把地址给我发过来,我待会儿就上飞机了。”停顿片刻,又问,“现在还来得及吗?”
“当然!”黎人可哈哈大笑,“你要回来,我和安安就算是等个通宵,又有什么问题?今天我们就不睡了,等你到这边,我们去看晚场电影,然后吃路边摊吃到天亮!”
“听着就很爽!等我啊!”
罗真豪情壮志地掐断了视频通话。
黎人可和柳安安看了看彼此,忍俊不禁。
“这下阿真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对了黎人可,其实我刚才忘记说了,我妈不准我夜不归宿,所以……”
她瞥柳安安一眼:“你今年多大?”
柳安安小声回答:“二十四岁。”
“那不就得了,你也该过过成人世界了吧?就今天,你别想跑,不然我和罗真都不会轻饶你的。”
柳安安挠着头发,左右为难,低头又看看自己的这一身打扮,思考了很久,缓慢地摘掉了黑框眼镜。
“那行吧……黎人可,过两天你有空吗?陪我去配一副隐形眼镜吧,这个不好看。”
黎人可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顺便再帮我挑几条裙子吧,我妈给我买的都很老气,所以我才一直穿运动装。”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番外四经此一别,难再聚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幸甚至哉,写辞职书以咏志。
黎人可看到唐琰的辞职报告时,正值秋意浓,满地飘零的落叶莫名给这个场面平添了几分悲怆。
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她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到头,除了很官方的一些说辞,没有得到任何能让她说服自己的理由。
“唐琰,你为什么突然要离职?”
他在零矩阵工作了五年,待遇和福利都不在话下,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这么突然就选择离开的。
唐琰听她这么问,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是突然要离职?”
“难道不是吗?”黎人可认真地同他分析,“上周你还参与了新项目的启动会,发表了详细的技术演讲,而且你是主负责,如果你要离职,是不会接手这个项目的。”
他微微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其实在去年我就有离职的打算了。”
黎人可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一是我对这边有感情,二是我始终没下定决心。现在好了,辞职报告交上去,就等走流程了,我心里也踏实,不会再想东想西的。”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你有更好的去处?”
“可能吧。”他轻声道,“想到处看一看。”
黎人可有点哭笑不得:“所以你是因为世界那么大,才想出去看看的?我觉得这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你虽然性格吊儿郎当,但在工作中,我很清楚你是个怎样的人,你不会如此儿戏地对待工作。”
唐琰愣怔,低头抿了几口咖啡,喝进嘴里又甜又苦。
“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啊。”他笑说,眼神里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哀戚,“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一种感觉吧,突然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黎人可,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在某个时间,或者某个巧合,猛然就对一样东西失去了期待,就像丢失了什么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黎人可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唐琰,你……”
“没错,我说的就是你。”他一如往常地,没有避讳,直抒胸臆,“伏城再过几天就回来了吧?我不太想见他。”
“那就不见,或者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去别的公司。真的,唐琰,零矩阵很需要你,但不一定需要我,我可以被任何人替代,但你不行。我爸在零矩阵干了一辈子,我们全家都对它有感情,如果你这样的人离开了,我想,我爸也会感到遗憾的。”
他缓缓摇头,却笑得很宠溺:“果然你是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
她戛然收声,薄唇翕动了几下,不再劝说了。
确实,她不可能完全理解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毫不保留地理解另一个人,感同身受也只是浅浅一层表面,人的心,唯有他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