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让中国陷入战争的泥潭和近代百年的屈辱,给中国带来了无穷的灾难。来到中国的西医,却始终没有忘记医学的本质,将社会的医疗保健视为第一责任。
鸦片战争后,流毒还在中国弥漫,中外西医师致力于帮助中国百姓戒烟,在各地设立鸦片治疗所,寻求根治鸦片烟瘾的方法。
十九世纪七十至八十年代,在华传教医师掀起一场“鸦片烟之罪”的讨论,英籍医生向英国政府提出中止鸦片贸易的建议,并就鸦片烟给中国社会带来的灾害进行讨论,从生理、病理和药物学等角度痛斥鸦片贸易的毒害。
英籍传教医师德贞深入中国社会进行研究,发表了长达三万字的论文《论使用鸦片的危害》,他指出:“近代中国人吸鸦片,是欧洲人为了与印度、马六甲及中国进行贸易,而将鸦片作为药物介绍到中国,它导致了吸烟罪恶的扩散……但这一责任是在英国,毋庸置疑,我们是有责任的。”
后来,德贞在北京创办了第一所近代化医院——双旗杆医院,即今天协和医院的前身。
1846年,容闳、黄宽等中国少年成为近代第一批出洋留学的学生。
容闳被誉为“中国留学生之父”,活跃于近代中国的政治舞台。而与他同时出国的黄宽却鲜为人知,甚至几无著述遗世,二人境遇截然不同。
实际上,这与二人学习的专业不无关系。容闳学的是法律,而黄宽是一名精通病理学和解剖学的医学博士,曾就读于爱丁堡大学。
留学十三年后,黄宽回到中国,以精湛的医术服务国人。容闳在谈到他这位同学时曾说:“以黄宽之才之学,遂成为好望角以东最负盛名之良外科。”
作为第一位全面掌握西医学科的中国人,黄宽倾尽全力于医疗事业,开设诊所,建设医院,沉浸于繁忙的诊疗、教学和研究之中,在广州、天津等地留下足迹,终日默默无闻。
经过长年累月的工作,黄宽积劳成疾,颈项患有痈疽。
一个孕妇难产,请黄宽出急诊,家人再三劝阻,让他为自己身体着想,黄宽却坚持出诊。他对家人说:“吾疽纵剧,只损一命;妇人难产,必戕二命。讵能以爱惜一命而弃二命于不顾耶?”
孕妇产后平安,黄宽回家后项疽恶化,不久就病故了,年仅四十九岁。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尽管中国医学的先驱黄宽被历史遗忘了,但近代医学的精神却从此不断流传,直至今日。
据统计,1859年中国仅有西医师二十八人,到1876年,已有教会医院六所、诊所二十四所。1897年有教会医院五十所,到1905年更是发展到有教会医院一百六十六所、诊所二百四十一所、医师三百零一人,分布全国二十余省。
06
1879年,李鸿章的夫人患病,他遍访天津名医,请来十七个医生,都毫无把握,不能对症下药,导致夫人病情加重。
李鸿章一度以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这时,美国驻津副领事建议李鸿章请西医诊治,于是他请来了当地一个英国医生。
这个英国医生“只先用犀利银刀,就夫人臂上剔皮挖肉,穴一小孔,视种洋豆略为深钜,穴上插一玻璃管,灌以药水,水性下注如泉,未几已挟髓沦肌,药性由外达内”。
之后,医生为她开药方,“用西国平肝散气之剂,药水每用不过一两匙,药末不过一刀圭三两”。经过治疗,李夫人转危为安,一天后饮食如常,身体迅速康复。整个过程其实一点儿都不复杂,就是现在西医常见的治疗方式,只不过中西医各有所长,这名医生找对了诊治李夫人的方法。
李鸿章信任西医,可当1894年,一个学医的青年向其提出救国之法时,他却视而不见。
这名青年在《上李鸿章书》中,建议清政府仿照西方资本主义制度,指出:“欧洲富强之本,不尽在船坚炮利、垒固兵强,而在于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此四事者,富强之大经,治国之大本也。”
遗憾的是,当时正值甲午战争前夕,李鸿章忙于军务,并没有时间接见这个小医生。这个青年医生此后走上了另一条救国之路,他就是孙中山。
1886年,孙中山进入博济医院附设的南华医学堂学西医,后来还曾在澳门开设医馆。在1893年7月的《镜海丛报》上,还曾刊载有孙中山行医的六个病例,可见他也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医生。
一个叫武泌的牙患病人,四处求医皆无果,经过孙中山医治后药到病除,且孙医生还不收费用,拒受礼物,可谓医德高尚。这位患者为了报恩,就在广州《中西日报》上登了一则鸣谢启事:
复荷先生济世为怀,轻财重义,药金不受,礼物仍辞,耿耿私心,无以图报。谨将颠末,爰录报端,永志不忘,聊摅微悃,不特见先生医学之良,亦以表先生人品之雅云耳。
如此看来,孙中山就是不干革命,当医生也是个好医生,真离不开那条定律: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