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徐福在坑骗了诸多钱财后,担心被秦始皇怪罪,于是忽悠秦始皇说:我本来是可以到达蓬莱仙山采集长生不老药的,但是我每次一出海,就老是有大鲛鱼阻挠我们的船队,所以我恳请皇帝您派遣一些神箭手跟我们一起出海,去射杀这些大鱼。
听说只要射杀了大鱼,就可以到达蓬莱仙山了,秦始皇浮想联翩,马上下令,准备“连弩”和“捕巨鱼具”出海。
秦始皇跟着船队一路出海,终于在快到山东之罘(今山东烟台的芝罘岛)时,见到了一条“巨鱼”,他马上下令,将这条大鱼射杀。
神仙没见着,长生不老药更是影子都没有。在归途中,秦始皇一病不起。这位千古一帝,最终在出巡中耗尽了生命的最后气力,病死在赵武灵王殒命的河北邢台沙丘一带。
03
与秦始皇一样,汉武帝也非常喜欢到处出巡。据《汉书·武帝本纪》记载,从公元前122年至公元前87年,这三十五年间,汉武帝仅仅外出祀神、巡行、封禅就达二十九次之多。而且,汉武帝比秦始皇更喜欢出海寻仙和找长生不老药。
汉武帝的体力、耐力也非常惊人。
我们来看看汉武帝在五十岁这一年的出巡路线,就可以知道这位皇帝,在古代艰难的交通环境下,体力和精力是有多么惊人:公元前106年,他从长安出发,先到达盛唐(安徽六安),然后登天柱山,又从寻阳(今湖北黄梅一带)过长江,并亲自在江上射杀了一条蛟。船队浩浩****,舳舻千里,又北上山东琅邪出海,去寻找神仙,无奈因为海风太大,最终才返航回岸。
此后在五十七岁、六十岁,甚至在他去世前两年的六十七岁时(公元前89年),汉武帝还亲自从山东出海寻仙。
不仅是喜欢出海寻仙,汉武帝还喜欢约匈奴人单挑。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他亲自率领十八万大军,从陕西长安穿过上郡、西河郡、五原郡,穿越长城,登单于台,最后抵达位于今天内蒙古一带的北河地区。
汉武帝派遣使者昭告匈奴单于说:“你们单于能战,我们天子(汉武帝)将亲自在边境和你决战;你要是不能战、不敢战,那就快点儿来投降,你整天逃亡藏在那些苦寒的地方,有什么能耐!”
匈奴人看汉武帝这架势,自然避开锋芒不战,于是乎,汉武帝最后率领着十八万大军打了个空转,又回去了。
然而,好大喜功的汉武帝也将汉代初期数十年的国库积蓄挥霍一空了。经过连年战争,境内百姓流离失所、生活悲苦,加上天灾人祸,到了汉武帝晚年时,汉帝国内部已是内患重重。
元光三年(公元前132年),黄河瓠子段(今河南濮阳西南)发生决口,以致黄河改道殃及十六个郡治百姓,但是汉帝国对此不闻不问,放任黄河泛滥。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二十年后。当时,汉武帝前往泰山封禅,途中才发现黄河泛滥竟然给百姓带来了如此深重的灾难。他当即命令随从将军以下人员,全部背负柴薪,堵塞瓠子地区的黄河决口,并亲自写了《瓠子歌》进行自我反省:“不封禅兮安知外!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
在外出巡游的旅途中,汉武帝逐渐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和无可奈何,他在一次出游汾河的旅途中,写了《秋风辞》:“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即使是再伟大的君王,也在生命的旅途中,感受到了悲伤与寂寞。
在逝世前两年,也就是公元前89年的最后一次出巡中,当时已经是六十七岁老人的汉武帝,在山东的海边等了十几天,最终也没能见到神仙的影子。归途中,他路过山东矩定(今山东省广饶县),看见田里正在忙耕种的农民,非常感动,于是亲自下到田里和百姓一起耕种。
后来,他下了一道罪己诏,决定与民休息,这才使得汉武帝末期动**不安的国内局势逐渐好转,并为后来的“昭宣中兴”奠定了基础。
04
帝王在出巡旅途中的孤独和悲哀,隋炀帝杨广也深刻感受到了。
隋朝大业五年(609年),隋炀帝杨广巡行西北,亲自率领数十万大军从长安远赴河西走廊。他沿着渭河,越过陇山,绕宝鸡,经青海乐都,穿越大斗拔谷(今甘肃省民乐县扁都口),最终横贯祁连山,到达甘肃张掖,并在此会见西域二十七国使者。
在当时所作的《饮马长城窟行》一诗中,隋炀帝写道:千乘万旗动,饮马长城窟。
秋昏塞外云,雾暗关山月。
河西之行归来后,隋炀帝又先后发动百万军民营建东都洛阳,三次远征高丽,还先后三次巡游江南。由于滥用民力,大隋帝国境内烽烟四起。
在连续多年征战与穷奢极欲后,隋炀帝终于在去往江南的旅途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被内部的叛军缢杀于江都城中。
对于这些过往的帝王,乾隆皇帝似乎看到了一面镜子。在晚年,他似乎终于有所感悟,尽管他一生的出巡也多有祭拜皇陵、抚慰蒙古王公、礼祭孔庙等国家公务,但他在退位当太上皇后,有一次对臣下自我反省说:“朕临御六十年,并无失德,惟六次南巡,劳民伤财,作无益,害有益。”
是的,古来君王出巡,有公务也有私幸,耗费民力者如秦始皇和隋炀帝,最终死在出巡途中,换来身死国灭的结局,而能自我反省的君王,最终才能换来帝国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