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有几次晚上,我一个人溜出去买雪糕,这个B一直远远地跟着我,我走他也走,我停他就原地抽烟。”
“他这跟你一趟能抽掉好几包烟吧。”顾云风说。
“是啊,我都觉得自己在逗他玩了。”她突然笑了一下,“很奇怪的是,我没感受到任何危险,反而……很安心。”
“很安心?他跟着你是为了保护你?”
她愣住了,像被电流击中,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她才低下头小声回答着:“我不确定。”
离开天宜公司的时候袁满送了顾云风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她说下周六AIR女团在四平体育馆有一场演唱会,让他一定要去看。
“这是我们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以前都是小型歌友会。”提到这件事她的眼睛里瞬间装满星星,终于露出了笑容。体育馆不是很大,也就能容纳个两三千人。虽说作为偶像明星的她一夜爆红,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珍惜每一次演出。
两年前的她是个懦弱谨慎的问题少女,两年后的今天,把她推到这个位置的那些人,也随时有将她推下去的资本。
她有点心酸地刷着微博,说真不知道公司给自己的定位,究竟是想长远地培养,还是只拿她们当个赚快钱的工具。
说这话的她看起来迷茫又世故,一点不像个小姑娘。
顾云风看见她的桌子上放了本练习册,下面压着一张白纸。那是一份纸质的高考志愿填报单,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填。
他想起来前几天高考分数出来了,不过如她所说,高考不过是她人生中的小体验,对袁满来讲,再多的选择,也不会让她的生活真正变得圆满。
“小满,你会写歌吗?”他突然问她。
“没试过呢。”
“可以尝试一下,你声音好听,要是唱自己写的歌,肯定更打动人。”他随口一说。
“好啊,一言为定!”出乎意料地,袁满兴奋地搓了搓手,很认真地点头,“等我写了第一首歌,无论好不好听,都要送给最爱我的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仿佛真的找到了那个最爱自己的人,她想象着自己一袭白裙站在舞台中央唱歌,台下五颜六色的荧光棒和满天繁星连成一片,像漫山遍野飞舞的萤火虫。
至于那个人会是谁,她也不知道。
从天宜大厦开车回刑侦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刚好赶上下班高峰期,他堵在高架上望着近到快挤成一团的车轱辘们,后悔为啥不挤个地铁,轻轻松松半小时回去。等堵到他们队里,非得被赵局骂个狗血淋头。
等他回去时整个警队的灯都还亮着,顾云风战战兢兢地敲了赵局办公室的门,还没推开门就听见赵川的大嗓门在嚷嚷。
“顾云风你今天死哪儿去了?!”赵川顶着个地中海发型使劲一拍桌子,震得玻璃都差点颤抖,“下午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之前有次也关机,搞什么搞,你这样转不了正的晓得吗?”
顾云风是去年才升的副队,还在试用期,转正得看第一年的考核情况,要是不过关,他又得回去做普通警员了。
听他这么一说,顾云风赶紧低头认错,连忙说自己出外勤去了,下午联系了关建华被害案的重要证人,信誓旦旦地强调以后一定随时保持电话通畅。
“重要证人?”赵川一挑眉,“不是去撩小姑娘了?”
顾云风:“……真没有。”
顾云风心想我饭都没吃,哪有空撩人啊。赵局五十岁的人了,风格还是那么出人意料,开玩笑的时候特正经,训人的时候无比八卦。
“您急着找我回来是为了上南区那个案子吧。”顾云风连忙扯到工作上,这方面他很有经验,领导讲八卦的时候,赶紧提工作,不信堵不上他的嘴。
“亏你还记得。”赵川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只腿跷起,冷冷地说,“今天上午市局开会,上南区分局汇报这起案件时我一看,哎哟这死者和我们之前案子那受害者认识啊,两人还一起上过法庭蹲过大牢呢,我就赶紧把你叫回来了,你明天去他们那儿看看,如果有关联就并案处理。”
“废话!真有关系就归你,你这副队还在试用期,多干活多表现,早日转正。”赵局回答得干脆利落,看顾云风愣在那儿没反应,他一拍桌子,“发什么呆,赶紧干活去!”
顾云风连声答应着,赶紧出了办公室,抹了把汗感觉这空调的风吹得凉飕飕的。他快步往刑侦队走去,路过门外的小树林旁的吸烟区,碰巧见到正抽烟的徐远桥。
“哟,顾队,早啊。”见他过来,徐法医赶忙把快见尾的烟头往地下一扔,踩灭后按在脚底假装看月亮。
“赶紧下班回家吧,老徐。”顾云风看了眼表,都快十点了,还早什么啊。
去年他因为徐远桥在办公室抽烟不小心点着了他刚拿到的一份资料,和徐法医大动干戈,以至于徐远桥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释放出半点烟味。顾云风平常是个比较温和的人,但遇到真能惹怒他的事,能直接让对方趴在地上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进办公室时舒潘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打着呼噜。顾云风费了挺大劲才把他摇醒,看他半睁半闭着眼,顾云风用食指刚劲有力地弹了他的脑门,只听哎哟一声,舒潘才彻底清醒过来,揉着脑袋委屈地看他:“顾队,你以后下手轻一点哟。”
顾云风也没跟舒潘废话,往自己的椅子里一坐,整个人终于在连轴转的一天后放松下来。
“许教授几点回来的?”他问。
“我给你打电话后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待了十几分钟又走了。”
“走了?太不热爱工作了,我得批评他。”他从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抽了条湿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
“当然是回家啊,您还真当人家许教授和我们一样啊,天天为这些案子累死累活,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他不满地抗议着,“人家是名校教授,科技精英,是要做拯救世界拯救苍生的大人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