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挺厉害,自己给自己诊断。我小时候流鼻血,还给自己诊断出了血液病。”顾云风忍不住嘲讽他一句,喝掉那杯水。过了一会儿见许乘月的状况稍稍好了些,顾云风冲他伸出双手。
“站得起来吗?我背你?”
“去哪儿?”
“去医院啊!”顾云风没好气地看着他,“让医生检查,到底多不当回事。”
许乘月抬起头,看着同事们担心的样子,突然有点开心。这么多人围在他身边,不分青红皂白,扯着他的胳膊腿就要把他送到医院来个全身大检查。
“真的过会儿就好了。”他勉强笑了笑,实则内心开心地说着。这间常年只有自己的冷清屋子,在许多人的喧嚣中突然有了人间烟火。
他揉了揉双眼问:“你们怎么会过来?”
“你给顾队发微信说救命。”舒潘眼角瞟了眼顾云风,一本正经地说,“他听了还以为你被犯罪分子打击报复了,定位后就把我们叫过来了。”
“许教授你不去医院真的没问题?”文昕歪着脑袋看他。
许乘月尴尬地摇头,他是真不用去医院,莫名其妙把这么多人招来心里也挺过意不去。这个毛病发作时仿佛濒临死亡,但结束后会重新恢复平静。血液的奔涌心脏的跳动,回到原来频率,不留下任何痕迹。
“大家别围在一起了。”顾云风见他这么坚持,站起身对其他人挥了挥手,“许教授需要休息,你们都散了吧,回去干活。”
“那顾队你呢?”
“你能待会儿再走吗?”在顾云风回答前,许乘月恳求道,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下午我还有堂课,我得请个假……”
“我帮你请吧。”顾云风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休息,要了陆永的电话打过去。
他打电话时走到玄关处,看到那里挂着的合影。许乘月坐在一个医生旁边,穿着纯色棉质衣服,大病初愈。照片中的他眼神和现在不太一样,冷淡,空洞,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你那家庭医生呢?她怎么关键时刻不见了?”
“她出差了,过段时间才回来。”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他家,只剩顾云风一个人。打完电话顾云风坐到他旁边,看到他额角间有汗落下。视线从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移到一旁的边桌,专注地打量着放桌上的药。
一盒是应西子给他开的营养神经的非处方药,主要成分是银杏果,他一直当保健品在吃。
还有一盒西比林,手术后他就经常头痛,长期服用扩血管药物。
“你真的不要紧吗?”顾云风伸手里拿过那几盒药,仔细研读了药物说明书,看到药物副作用的描述后不由望着他。
“没事。”他摇了摇头,双手按揉太阳穴,感觉终于有了点力气。
这个时候先前的眩晕感已经完全消失,身体机能逐渐恢复正常,他活动了下手指关节,把身边的抱枕丢到了沙发另一边。
他让顾云风留下来是有原因的,在他们破门而入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必须面临一个亟待解决的状况。
“顾队,我家的门……还能用吗?”
如果大门报废,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该待家里看门还是出去找个酒店睡觉。待在家里看门吧,他究竟是一觉睡到白天,还是睁眼到天明?出去找个酒店住一晚,屋里造成财产损失,应该由谁负责?
“你那门……挺结实的,构造也和普通的不一样。”顾云风尴尬地笑着,“所以我们直接把门卸了。”
“锁用不了,门暂时也装不上。”
“你这是破坏公民财产安全。”许乘月面不改色地说。
“……还不是为了救你。”顾云风清了清嗓子,抬眼瞟到墙上的挂钟,帮他把撒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进桌子上的托盘里。起身的时候他刻意看了眼书架,背部笔直地走上前去,指了指那排犯罪心理的书。
“可以看看吗?”
许乘月点头,那些书有些年代了,都是很久以前父母留下的,自己最近没事会翻一翻。书的内容显然已经过时了,都是些过去的经验方法,对当前工作起不了太大作用。
顾云风手指摩挲着泛黄的封面,翻开其中一本时,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许乘月还没看清楚那是哪张照片,就见顾云风火速放了回去,然后把那本书塞进了满满当当的书架中。
“这都是你父母的?”
“是。”
“他们也是警察?”
许乘月不置可否。他发现顾云风的脸色有点奇怪,眼神中透露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温和地望着自己。
许乘月没有多想,他尝试着站起来,四肢依然没什么力气,但镜子中自己脸上逐渐有了血色。他伸出手在一脸迷茫的顾云风眼前挥了挥:“要不,我家门修好前,晚上你替我守一下?”
“什么?”顾云风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一个大男人应该还不至于有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