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拿活人做试验,怎么会没人知道呢,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信息传播的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
“二哥说,是不会说话的活人……”他怯怯地补充了一句。
“没有这回事。”
“阿泉,你记住,没有什么拿活人做试验。”她弯腰将手搭在少年肩上,“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道听途说的事情,江洋的话不可信。”
“好……”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他们只是单纯地讨厌瑞和医院而已。”她对江泉说,“我来跟你完整地解释一次,瑞和医院是私立医院,它的大股东是智因科技。”
她所知道的江家对瑞和医院的厌恶确实来源于此。而且当年给江海做手术的权威医生应邗,居然在江家人口中的“手术失败”后摇身去了瑞和医院,还成了神经外科的主任,成功治愈了一名被诊断为脑死亡的患者。
“智因科技占了瑞和医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拥有直接控制权,而智因科技成立的生物医学研究部,就是这些年挤掉荣华生物大部分市场的罪魁祸首。”
她接着说:“所以你爸不肯把江海送到瑞和,哪怕已经有了成功的案例。
你二哥也胡言乱语说他们做人体试验,无非是因为这些。”窗外电闪雷鸣,雨水砸在窗台上,被水洗过的城市,一样的灯火万千,一样的藏污纳垢。
“他们不愿意把你大哥送到竞争对手的手里,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哪怕这是最大的希望。”
“是吗?”
“这就是成年人的思考方式。”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把你学校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们说一下情况。”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十点。雨声渐渐小了,远处还伴随着钟声,像有谁在呜咽,听得她心里很慌。
她洗完澡,闭上眼躺在**,满眼都是读书时的天和地。
那时候的云是彩色的,天很高地很广,他们会躺在没有人的草地上,伸出手指向日落时的苍穹,看着飞鸟从指尖飞过。只是十几年过去了,这种彩色的云和指尖的鸟,也只会出现在她的梦和回忆里了。
哪怕有一天江海醒来,他们的关系也只能静止在那片天空下。
而现在的这片天空下,满城都飘着他们的风雨故事,她是跳不出去,也融不进来,只能继续走在风雨中,走在河边山崖边,赤脚走进荆棘中。
“怎么会是林想容的血?”
“她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她瞬移了吗?”
“超能力?”
“有人栽赃陷害?”
顾云风苦思冥想着念叨了一路。开门的时候甚至拿错了钥匙,捣鼓了半天就差找个铁丝撬自己家门了。
“你明天去局里再看吧。”许乘月听他念了一路,哭笑不得又没办法阻止他。
“问题是我现在很不爽。”他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感觉自己的想法要被推翻了。”
“不会的。”许乘月坐在他身边,他想要安慰对方一下,手举在半空中,半晌还是放下,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才对。
“不说这个了。”顾云风坐起来,腰背伸直,打开电视和灯光。窗外狂风大作,雨水疯狂地打在玻璃窗上,雨声盖过城市的喧嚣,他忽然觉得这里安静极了。
过了一会儿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个纸盒子放在许乘月面前:“送你个东西。”
他把盒子放在手掌中央,遮住自己掌心的疤,然后打开盒盖。
里面是许乘月那块被丢弃的手表。玫瑰金的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光,表盘上有几颗碎钻,一次完美的借花献佛。
这叫送我东西?只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而已吧,还找了个纸盒子装着。许乘月正拿着保温杯喝水,差点被呛出眼泪。
“我让舒潘去那片草地里找了找,还好没被人捡走。”顾云风把手表拿出来,“有没有很感动?这可是重要的东西啊。”
“你这不是……又给我装回了定时炸弹?”许乘月根本不想伸手接过这块表,但顾云风还是帮他戴上了。他对这几次被无人驾驶汽车追杀的事情心有余悸,好像只要戴上这玩意,四面八方的车都会朝他冲过来,把他撞得四分五裂。
“我让技侦的同事检查了下,里面装了GPS定位和记录生命体征的智能芯片,你已经被监视很久了,我估计……是有人在那次意外坠楼事件后,趁你昏迷装上的。”
“对方根据GPS监视你的行踪,通过智能芯片记录的数据观察你的行为。”顾云风不急不忙地解释着,“本来我想拆掉之后再把表还给你,毕竟是你父母的定情信物,而且价值不菲。但要真的取下监听装置,过不了多久,你失去控制的事情就会被发现。”
黑夜被几道连续的闪电照成白昼。顾云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望着晦暗不明的天空,伴随着一阵惊雷,突然一个激灵,人从沙发上跳下来,直接把遥控器扔到对面的收纳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