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啊……”谢屿安挺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大概在奇怪陆永有那么多学生,怎么他偏偏跑来问不出众的自己。
“我听说,你有个留校的师兄,一直很受陆永器重,但去年意外坠楼,受重伤送到医院动了大手术。”
“你是说许乘月?”
“对,就是他。”顾云风问,“你了解那个意外吗?”
“不了解。”谢屿安犹豫了一下,语气略微胆怯地说,“当然不了解,只听说是个意外。”
意外?顾云风挑了挑眉,直视谢屿安的双眼,看他低下头慌乱地躲避自己的目光。
“你们工作环境不错啊。”他望着不远处智因科技的写字楼感叹着。
“啊?”
“不用风餐露宿,也不用东奔西走。楼下有公园,在办公室里还能看见江。”
“嗯……是这么回事。”
“结婚了吗?”
“没,我们工作环境就这点不好,员工性别失衡。”
顾云风满意地笑了下说:“你的电话,是应西子给我的。”
“哦?”
“我跟她还挺熟的,西子这个姑娘,最近磨难太多,需要有人理解她,安慰她,陪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候。可惜我平时工作太忙,所以也只能替她干着急,她现在的状态啊,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三遍,谢屿安的双眼瞬间有了光,他立刻领会到了顾云风的意思,追求不喜欢自己的姑娘的念头立即死灰复燃。
“我也这么想,你打算怎么帮我?”他那张娃娃脸立马凑过来,眼睛里充满期待。
“这个简单啊,你多配合下调查,然后不知不觉,就能给你创造条件了。”
顾云风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把应西子给出卖了。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愧疚感,毕竟他也不是正义感爆棚的人,徇私的事好像也做了不少。相比之下,许乘月比他更追求程序正义,外表看着冷淡疏离,内心倒是满腔热血,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接着回到之前的问题:“许乘月坠楼的事,跟陆永有关系吗?”
“你们是怀疑……”谢屿安惊讶地看着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了,我懂了。
“许师兄在实验室坠楼那个事,跟陆永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单纯的意外。”谢屿安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顾云风。被拒绝后他又放回原位,塞进自己口袋里。他其实也不抽烟,就是备着这么一包,需要的时候给别人递一根。
“许师兄大概五年前就和陆永闹得不太愉快了。”他继续说着以前的见闻。
“那时候他要发CCF会议论文,但写了很多篇,都被陆永冠了第一署名。”
“然后他就不干了,闹翻了?”
“对……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很紧张,许师兄也压抑得不得了。论文数量不够就不能毕业,但陆教授挺希望他延迟毕业的,就一直拖着不给他署名。”
“我还开导过他,现在大环境就是那样,明明导师一个字都没写,也没指导他什么,还成了作者,自己的名字只能放后面。”
谢屿安无奈地摇头:“这种事放我身上,我也不爽。所以嘛,我硕士一毕业就工作了,才不要在陆永手底下受气。”
“那他大概是真的热爱自己的专业。”顾云风感叹道。他意识到许乘月过去就是个非常理想化的人,不能接受这种世俗下的潜规则。
这一点许乘月没有改变过,无论是哪个他,骨子里都是个秉持绝对正义的人,这在大半年前他逼着自己写什么保证书的时候就很明显了。说起来这保证书他还留着,找了个角落塞进去,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后面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没多久我就从南浦大学毕业了,也不关心他们的恩恩怨怨。”谢屿安诚恳地解释着。
顾云风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他开了录音,准备回队里再整理下,看能不能找点证词出来。
“那次师门聚会我也去了,所以知道点情况。”谢屿安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