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瘦子那么一说,钟云从登时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只能保持微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金虎惊疑不定地审视着他:“你……”吭哧了半天,最后沉着一张脸,闭上了嘴。
戴眼镜的年轻人这下投来了艳羡的眼神。
钟云从颇感头痛,他并无意炫耀自己异能者的身份,那个瘦子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把他推到了这个境地。
他一眼望过去,对方很狡猾地避开了与他对视,乐呵呵地招呼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哥儿几个一间宿舍,也算是有缘,今儿头一回打照面,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胖子头一个应和了他哥,那欺软怕硬的金虎似乎忘了方才的不愉快,雄赳赳地一拍胸脯:“走!”
连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也点头应了,钟云从自然也不能推脱,毕竟,他可不打算太过独树一帜啊。
“那就走吧。”
一行人出了门,钟云从同那个戴眼镜的并肩落在了最后,他觉得这群人里,这个人看起来最像正常人,因此有意与他交好。
“我叫钟云从,你叫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腼腆,扶了一下快滑落的眼镜,赧然一笑:“我叫路远。”
“这名字不错!”钟云从称赞了一句,路远愈发不好意思了:“自己随便取的。”
自己随便取的……路远这哥们儿还真是有够随意的。
不过钟云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又继续自来熟地跟人聊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训练营的伙食怎么样……”
“说到这个,”走在前头的瘦子忽然回过头,看着他,“我们的速度最好加快一点,因为按照惯例,训练营的食堂限时限量供应,向来都是要靠抢的。”
抢?钟云从还没反应过来,那胖子就一拍脑门:“对、对!赶、赶紧的!”
钟云从一哂,心想他这体形怕是很难赶上了,没想到立时就被打了脸。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瘦子猴子般灵巧地蹿上他弟弟的背,而那胖子的两只手无限地延长,拉得跟细面条似的,直至伸出屋外,甚至攀出了栏杆,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枚弹丸一样弹了出去,直接从五楼跃了下去。
“兄弟先、先行一步了!去占、占位置!”
他余音未散,他们就已看不见人影了,钟云从瞠目结舌,那金虎闻声也飞速地往楼梯口奔,瞬间就剩下他和路远两个人了。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吗?
钟云从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们也加快脚步吧。”钟云从拍了一下路远,后者点点头:“好。”
就这样,钟云从在与四位很有个性的室友打了照面之后,准备去享用他在训练营的第一顿午餐。
这感觉,倒像是回到刚进大学那阵子了。他正感慨着,脚下却蓦然一顿。
说起来,还有一位室友呢,怎么一直没现身?
那又会是何方神圣?
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
从宿舍楼通往食堂的这条路上,钟云从总算明白金虎说的“抢”是什么意思了。
沿途,他看到了无数个各显神通往食堂方向赶去的家伙——有用跑的,有用飞的,还有用跳的,甚至还有龙卷风一样从他身边席卷而过的。
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快,跟奥运会跑步比赛似的,争分夺秒地比着速度。
简直是饿死鬼投胎现场,钟云从腹诽的同时也担忧起来。
这训练营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限时限量供应?这是饥饿营销呢?
食堂外围的你争我抢已经毫无秩序可言了,而里边的光景才叫他大开眼界:公然插队、推推搡搡、拉拉扯扯,随处可见,性子火暴的和不服输的看对眼了,那就话不多说,直接开练。
钟云从瞠目结舌地望着一个人毫无预兆地将一碗菜汤扣到另一个人头上,那脸上挂着菜叶子的哥们儿徒手捏碎了瓷碗,握着碎片就往对方脸上划去。
这也太暴力了吧!钟云从忽然感到一阵窒息,他原本以为这个训练营和印象中的军营差不多,结果万万没想到这里光是吃个饭就能乱成一锅粥,和部队的井然有序截然相反。
钟云从对着这乱象,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
看这情形,这些家伙是注射了一吨鸡血吧?
“这……”路远也是一脸的惶然,“根本吃不上饭吧……”
钟云从心想:那家伙可没跟我说这里的食堂这么恐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