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环视了一眼这个地下空间,面色灰暗:“可计划又死灰复燃了,他们并没有真的成功。”
徐文鑫笑眯眯地看着他:“是这样,因为这个计划的某些立项者是异能的狂热崇拜者,他们对制造异能者乃至研究异能相当感兴趣;而另一些参与者,则一意孤行地坚持这是拯救‘孤岛’的必要手段。在这两方的推动下,‘生命之树’计划就死灰复燃了。”
“那你呢?”苏闲声线冰冷,“你属于哪一种?”
“我?”徐文鑫笑道,“我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您该不会以为我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够左右这样庞大的一盘棋吧?”
“那林雪和另一位异能者呢,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你们又为什么要帮助姜岂言?”
“之所以会帮姜队长,那是受任副局长的嘱托。”徐文鑫意味深长地说道,“至于您的前一个问题,我只能告诉您,能让他们俯首帖耳的人,并不是我。”
苏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指使林雪等人的……另有其人?”
徐文鑫哈哈一笑:“您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吧?”
苏闲面沉如水:“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俞琬的女人?”
徐文鑫似乎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摇头道:“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是什么人?”
“她曾经是慈幼院的老师,在搬迁之前。”
“那我肯定没见过。”徐文鑫笑道,“那几年我很忙,几乎没踏出过研究所。您说的这位女士,我没有见过。”
他不像是在说谎。苏闲得出结论后,转向姜岂言:“所以,你能和徐文鑫等人达成合作,是因为抓住了任琰的把柄,让他授意徐文鑫等人配合你。”
姜岂言没有否认:“是这样。不过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个环节,还有一个至关重要,却始终隐在幕后的人。”没等苏闲开口,他又笑道,“你也别问我,我也没见过那个人。可惜林雪被你杀了,不然的话,你或许可以从她嘴里撬出一点什么。”
苏闲紧紧地握着手电筒,指节泛白。他想:我会找到那个人的,我要她亲口告诉我,我母亲去世的真相。
“先离开这儿吧。”一旁的张既白似乎察觉出了苏闲的情绪不稳,拍拍他的肩,“把这些人也一起带上去。”
“好。”苏闲略略颔首,继而下令,“我在前面引路,你们都跟着我。”
“是!”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头,光束打出去,照亮了前方的路,一行人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徐文鑫却冷不丁地出声了。
“上去之后,我会怎么样?”
“你?等死吧!”一名治安官没好气地回道,“我们没把你的那些手段在你自己身上试一遍都算你幸运了!”
“我猜也是这样。”徐文鑫的笑声在黑暗里显得分外诡异,“反正都是要死,那我还是留在这儿吧,顺便,还有人陪葬。”
苏闲头皮发麻,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映在徐文鑫脸上:“你什么意思?”
“在你们来之前,这个地下空间里各处都已经埋好了定时炸弹。”徐文鑫笑得云淡风轻,“算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苏闲呼吸一滞,其他人则惊得魂不附体,六神无主:“真的假的?我们怎么办?”
治安官们还稍微镇定些:“抓紧时间,我们应该能逃出去!头儿,现在就走吧!”
苏闲却仿佛没听见,一动不动地盯着徐文鑫,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确实如此,你们这些异能者还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果不其然,徐文鑫慢条斯理地开口,“可这里储存的炸药数量,足以让整个空间轰然坍塌,甚至波及地面上的建筑。慈幼院的孩子,不少吧?”他笑吟吟地盯着苏闲,“当然了,苏长官也完全可以不顾他们,自己逃命去。毕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苏闲死死地盯着这个恶魔,紧握的双手却止不住地战栗:该怎么做?
“还不跑吗?马上就要炸了啊。”徐文鑫放声大笑,“还是您舍不得我,打算留下来陪我?”
“头儿!”
“你们逃!”苏闲倏然出声,声音果断,“马上逃!”
“那你呢?”
“我留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眉梢眼角都淬着阴毒的徐文鑫,“我和他的旧账,还没算完呢。”
“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看着他先死。”
窗子虚虚地掩着,寒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室内近乎凝滞的空气重新缓慢地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