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孩子的父亲以及那两年的经历,苗林芝绝口不提,旁人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只是一个无知少女被诱拐抛弃的狗血故事。
可现在想想,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地下隧道的时候,徐文鑫说过,“生命之树”计划进行到最疯狂的阶段时,为了获得更多的母体,有人干出了暗中掳掠年轻女子的行为。
而苗林芝,很有可能就是被掳掠的对象之一。
这样一来,盈盈也有很大的概率是“生命之树”的产物。
苏闲也有所猜测,所以才会向局长打听,治管局历史上是否有过与盈盈异能相同的人。
而他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这说明,盈盈八成就是治管局成员的后裔。
苏闲思绪翻腾:从一开始,这个计划就是散不尽的阴影,时时刻刻地纠缠在他身边,将他周围的人一个个卷进去。
钟云从察觉到他脸色不太好,也能猜到他的所思所想,低声道:“知道那个计划之后,我就莫名联想到了盈盈。那天任琰被我逼着对付‘暗影’,‘暗影’中的绝大多数成员都被治管局带走了,除了盈盈。与任琰对峙的时候,我悄悄用异能探查过,发现她还在医院里,只是隐匿了起来。那会儿我自顾不暇,本来不打算理会她,可后来又从路远口中听说你有危险,虽然济世医院与慈幼院之间有地下通道,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赶到的,无奈之下,我只好求助于她。”
苏闲大致猜到了钟云从是拿什么条件与盈盈做的交易:“她的身世?”
“嗯。”钟云从点点头,面上浮现出一点后怕的神色,“我也是赌一把。
毕竟那时候我控制住任琰和路远两个人就已经很吃力了,她要是真想对我不利,我未必抵挡得住。好在有惊无险,她思考了一阵子,最后答应了我的条件。”
“你把‘生命之树’的事告诉她了?”
“还没有,毕竟时间紧急,而且我也就是知道个大概,还基本是靠猜的,手里根本没有证据。”钟云从抹了把额角上的冷汗,“我跟她约好,给我半个月时间,我查出她生父的身份,时限到了,她会来找我。”
他的话让苏闲霎时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接下来这几天,她随时有可能会来找你?”
钟云从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你……”苏闲本想说,盈盈是什么人你不懂吗?怎么能随便应下那种条件?可一想到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做出这样迫不得已的决定,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用查了,我知道她的生父是谁。”
钟云从的面上显出了惊讶之色,苏闲摇头:“治管局的陈年旧事……对了,”他说着看了钟云从一眼,“这几天你就待在我身边,先别回训练营了,霍璟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说一声。”
钟云从喜出望外:“真的啊?”
苏闲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靠在床头的钟云从又想起了什么:“说到盈盈,那次我跟她见面,发现她的症状好像又恶化了。”
苏闲没说话,但钟云从能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明显有了变化。钟云从喟叹道:“她的红斑已经蔓延到面部了,溃烂的面积也扩大了不少,相应地,她的异能也提升了许多。”
“相应?”苏闲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她异能的提升与病情的恶化有关系?”
“嗯。”钟云从点点头,“我怀疑,她,或者‘暗影’也许有某种手段,能让异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但同时异能者本人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苏闲缄默片刻,而后摇头:“饮鸩止渴。”
“也许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呢。”钟云从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她那么小的年纪,哪来的这么多雄心壮志。”
苏闲垂着眼,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掩去了重重心事。
钟云从还是没能享受到延长假期的特殊待遇,倒不是苏闲出尔反尔,问题出在霍璟那边。
事实证明,苏闲还是低估了霍璟油盐不进的程度——他递话传声的效果并不理想,甚至起了反作用,霍璟完全不买他的账。
苏闲无奈,正准备亲自去找那姓霍的一趟,结果对方的行动比他还迅速,传话被拒绝的当天,冯小山又到医院来了——这次是带着霍大教官的口谕来的。
“‘既然恢复了就滚回来训练,不然别想毕业。’”冯小山半是同情半是嘲讽地转述道,最后还强调了一句,“这是霍教官的原话,我一个字都没改。”
这也确实是霍璟的风格。钟云从哑然失笑,而后转过头去看苏闲,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我可不想被中途劝退。”
苏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皱着眉望向冯小山:“钟云从被‘暗影’的人盯上了,随时都有危险,这个情况他不知道吗?”
冯小山似乎对他的质疑了然于胸,不慌不忙地应对:“‘难道我会让我的学生在我眼皮底下出事吗?’这也是霍教官的原话。”
苏闲抱起双臂,冷哼一声:“他霍璟对自己还真有自信啊!对方可不是头脑简单的异种,而是神出鬼没的异能者,不是我小瞧他,他还未必真能护得住他这学生。”
冯小山小心翼翼地问道:“苏长官,这话能说给霍教官听吗?”
苏闲挑起半侧眉尾,冷笑起来:“能啊,为什么不能说?就是要让他听到。”
钟云从叹了口气,拽了张口欲言的冯小山一把:“你干吗呢?想看神仙打架啊?别煽风点火、火上浇油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