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山撇了撇嘴,不吭声了。钟云从伸了个懒腰,顺带舒展了一把筋骨:“你回去吧,告诉霍教官,我明天就返营参加训练。”
苏闲未置一词,但紧抿的嘴角流露出了他的不悦。
“你也别太小看我了,好吧?”钟云从无奈地笑起来,“我现在也是让人不能小觑的对手了,而且……”他顿了一下,引来了苏闲的注目,他半垂着眼,眼神有些莫测,“我觉得盈盈对我,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那并不意味着她不危险。”苏闲眼底的阴霾之色愈发地浓重,“只能说明,她对你有更深层次的企图。”
苏闲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冷淡:“知道了,想去就去吧,我不会拦你的。”
钟云从唯有苦笑。
钟云从离开医院的时候,去探望了任杰。
任杰先前中了瘦子那一枪,伤得也不比他轻,而且他没有小桃那样的超级外挂,恢复程度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钟云从见到他的时候,他连床都下不了。
钟云从并不是不知道任杰与他同院,只是有所顾虑,一直拖着,迟迟没有与对方见面。
当然了,也不是说现在顾虑就不在了,只是他觉得该说的还是得说,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敲了门之后,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人他也认识,是以柔。
她仍是一身护士打扮,也许是日夜照顾任杰的缘故,她娇美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憔悴,见到钟云从,面上却露出了几分喜色:“是你啊,来看任杰吗?”
钟云从看到她喜笑颜开的模样,便猜到她并不知道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倒是以柔热情地招呼道:“先进来吧。”
“噢,好。”钟云从走进那间宽敞明亮的病房之后,才发现病床前还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显然年纪不轻了,眉宇之间与任杰颇有几分相似,钟云从大概猜出她的身份了。
令他意外的是,这位女士身上穿的竟然是治管局的制服。
难道任杰的母亲也是……
他正琢磨的时候,对方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他脸上,巡视了几个来回之后,出声发问:“你是?”
钟云从一怔,而后朝她欠了欠身:“您好,我是……”
他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跟任杰的关系,还是以柔替他解的围,她笑着对那位中年女士说:“这是钟云从,任杰的朋友。”
朋友……他跟任杰,还能成为朋友吗?
任杰母亲的目光暂时从他脸上移开,转而停在了以柔那边,也没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以柔,直至后者的笑容僵硬到凝固。
“他的父母不喜欢我。”钟云从想起以柔对他说过的,暗暗地叹了一声。
任杰的母亲在治管局的职位应该也不低,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上位者惯有的疏离与淡淡的威势,表情和眼神都很冷漠。
以柔默默垂头之后,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钟云从身上,她一边审视一边发问:“你就是那个救了所有人的钟云从?”
慈幼院的爆炸事件后,钟云从也算是声名远扬了。那晚的事迹先是经过幸存者的转述,然后口口相传,到最后,还没从训练营毕业的他,已然成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据说治管局局长都知道了有这么个人。
对其他人来说,他或许是英雄,可对于任杰母子来说,恰恰相反——他甚至可以说是间接害死任琰的推手。
这点钟云从自己也无法否认,但他并不后悔。
对任琰的所作所为,治管局并没有大肆宣扬,毕竟人死灯灭,他在那场大爆炸里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想拉出来鞭尸都难。
人都死了,再加诸其他惩罚也没有多大意义,况且,他能做到副局长的位置,也并不是没有功劳的。
在确认他的妻儿与他的罪行无关之后,治管局继续了消极的处理风格——没有牵连任家母子,任琰的妻子依旧是治管局的高层,而任杰也仍在医院休养。
“您过奖了。”对方的反问让钟云从有些尴尬。
对于他的回答,任杰的母亲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凌厉了许多,压迫感也强烈了许多:“我听说,是你逼着任琰去地道的。倒是看不出来,你有这样的手段。”
钟云从愈发地窘迫,额角的细汗也冷冷地渗出了一层,其实他没有必要这样,任琰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还在算计他,那个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
可在这对母子面前,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感到愧疚。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