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刚才帮过自己,钟云从自是投桃报李,爽快地道:“你说。”
苏闲的请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我想让你去探一探朱慈的记忆。”
“我记得你能开车?”朱慈的尸体停放在治管局总部,苏闲领着钟云从到了一行一字排开的汽车前,钟云从以为他开了车来,便点点头:“嗯,能开……尽管你们这里的车型旧了点。”
“那就好,待会儿你来开。”他一边回话一边绕着几辆车打转。
钟云从跟在他后面,好奇地问道:“哪辆是你的?”
“都不是我的。”苏闲微微一笑,锁定了目标,屈肘撞碎了副驾驶座的窗户。
钟云从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
苏闲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他的手已经探入了洞开的车窗内,反手一拧,车门应声而开,他利落地扫掉碎玻璃,坐了上去,然后转头,笑眯眯地望着钟云从:“反正都是公家的,借用一下嘛。”
钟云从沉默,心想还好是旧车,不然报警声就够惊动整个训练营了。
接着,苏闲又从方向盘下方拽出一摞电线,找出了点火开关三根线,正负极相互摩擦,又把马达线凑过去碰了几下,不多时,车身一震,引擎声响了起来。
钟云从再次沉默,还好是20年前产的旧车,如果是在“孤岛”外头,苏闲这简单粗暴老掉牙的套路,怕是对付不了现代汽车的防盗系统。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苏闲在车里冲他招了下手:“上来。”
钟云从慢吞吞地钻进了驾驶室,踩下油门的同时小心翼翼地转向苏闲:“我就想问一句……你这么溜的偷车技术……哪来的?”
苏闲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翻墙撬锁偷车一条龙,治管局培训所包教包会。”
钟云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滑,车子差点拐进湖里,苏闲抓着车顶的扶手:“还能不能行了?”
回归正途之后,钟云从斜了邻座的人一眼:“那什么,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吧?”
苏闲哈哈大笑:“也没这么糟糕吧?就算拯救不了‘孤岛’,也能学几项谋生的手艺啊。”
钟云从一张脸没能绷多久,很快就破功了:“你最近‘人设’崩了啊,怎么越来越幼稚?”
苏闲一头雾水:“啊?什么‘人设’?”
狂炫酷霸拽的“人设”,钟云从在心里默默地接了一句。
这时候,苏闲却冷不丁地出声了:“骗你的,小偷小摸的技巧不是治管局教的,是我自学成才的。”说着侧过脸朝他笑了一下。
钟云从愣住了。
他母亲过世之后的那段时间,他应该过得很辛苦吧?钟云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儿却涩涩的,有些发干。
不承想,在他的安慰说出口之前,苏闲却先一步出声了:“钟云从。”
“啊?”他倏地从打草稿的环节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对方一脸嫌弃地瞪着自己:“方向反了。你怎么这么笨?”
安慰个屁啊!你这么聪明,你怎么不早点发现呢!
好不容易开到金雀街63号治管局总部附近,应苏闲的要求,钟云从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内,两个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向那所庄严肃穆的白色建筑靠近。
钟云从顶着凛冽寒风,脖子差点给缩没了:“瞧你这架势,看来我们是不打算走正门了?”
“朱慈的尸体被严密地看管起来了,没有那几位领导的签字是进不去的。”苏闲压低了声音。
钟云从吃惊:“你也不行?你不是这起案件的经办人吗?”
苏闲苦笑一声:“我都被‘休假’了,你说呢?”
钟云从愣了一下,他先前只是单纯地以为苏闲受了伤需要休养,上司体恤下属,所以才……
现在看来,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苏闲猜到了他的想法,冷哼一声:“咱们那位局长平日里都把我们这帮人当牲畜用的,什么时候主动给过假?”
钟云从一个激灵:“那他这样有意防着你,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苏闲没作声,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默认了,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经历了“生命之树”事件后,他对领导层的信任确实产生了动摇。
他期待真相,却又害怕真相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
可我想要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扪心自问,心底却是一片迷雾,唯有一阵阵回音模糊不清地来回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