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与他并肩而行的人一眼,或许这个人能拨开那片迷雾,让自己看清背后的隐秘——无论那是不是他想要的。
离治管局总部的大门越来越近,钟云从能看见镌刻在建筑外壁上的衔尾蛇徽纹以及在门前执勤的两名治安官,本来就不太安稳的心更虚了。
他纠结了好一阵子,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还在休假中,我又不是你们的人,待会儿咱们怎么进去?”
“最好不要惊动别人。”苏闲挑了下眉。
钟云从一见他挑眉,就有不太好的预感:“不会是……翻墙吧?”
苏闲莞尔,旋即拍拍他的肩,指着三楼某扇闭合无光的窗:“我都已经踩好点了,那里就是朱慈尸体的所在地。”
钟云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踩点……术语还挺专业。
“这里内外都有人巡守,我想低调行事,大门是走不通了。”苏闲叹了口气,“待会儿我带着你,直接跃上去,从窗户进去。”
钟云从再次在心里嘀咕:偷溜就偷溜吧,还“低调”呢。
大概是他嗤之以鼻的表情太明显了一些,被苏闲看出来了,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你有意见吗?”
“没有。”钟云从见风使舵地说瞎话,顺便提问,“就是想问一下,窗户还关着呢,我们要怎么……”
苏闲但笑不语,钟云从盯着他嘴角边的谜之微笑,眼前一黑,心想好家伙,今晚翻墙撬锁偷车一条龙都给我演示齐全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苏闲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回去吧。”
“不是不是!”钟云从赶紧否认,“我就是觉得三生有幸,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识苏治安官的独家秘技嘛!”
苏闲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挖苦,可对方却是一脸挑不出毛病的真诚微笑。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上去了!”苏闲抓着他的肩膀,复刻异能,飞身一跃。
果不其然,苏长官撬锁的技术跟他偷车的技术一样炉火纯青,也就十几秒钟吧,这种旧式的反扣锁头就被攻破了。
整个过程中,钟云从有些无法直视他身上的制服,总觉得它的主人怪对不起它的。
窗子刚漏了条缝隙,钟云从就敏感地察觉到里头流出的空气要比外面的冷上几分,落地之后,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朱慈在哪儿啊?”他下意识地向苏闲身边靠近,也忘了苏闲的禁言令,“这里怎么这么冷啊?怪瘆人的……”
好在苏闲自己也忘了:“这里当然冷,因为有制冷设备。”他说着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干吗的了?”
钟云从怔住了:“想起来了……停尸房……保存尸体……明白了。”
虽然是有那么一瞬间怕了一下,但他钟云从是有尊严的,也是爱面子的,绝对不会在这家伙面前承认,于是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谁怕了?你才怕呢!我可是相信科学的无神论者……哇,有鬼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自打脸,因为他惊恐地发现,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苏闲的肩。
苏闲的反应很快,在钟云从喊出“有鬼”之前,他就察觉到了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他不动声色,在那只手碰到自己肩头的那一刻骤然出手,一把拧住那只纤细的手腕,正要拉肘别臂重击对方腹部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有一股寒意迅速地顺着指尖蔓延,他猛地反应过来。
既不是诈尸,也不是闹鬼,对方是他很熟悉的一个人。
“冰女,是我,苏闲!”手指已经僵透了,为了避免全身都被冻成冰棍的命运,他赶紧开口自报家门,对方一怔,随后寒气退去。
苏闲松了口气,艰难地松开手,顺便尴尬地寒暄了一下:“真巧啊。”
看来,在他撬窗而入之前,冰女就已经在这里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心里也有点数。
果不其然,冰女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苏组长,你还真来了。”
这话一出,苏闲的猜测算是证实了——对方摆明了是在守株待兔,待的还是他这只特定的兔。
苏闲有些窘迫,好在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对方也看不出来。
“噗!原来是冰女姐姐,难怪这屋子这么冷。”可惜,天不遂人意,他有个猪队友,此时此刻,猪队友憋不住笑就算了,还落井下石,“我想采访一下苏长官,你又是翻墙又是撬锁的,最后还被自己的下属当场抓包,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想弄死你的心情。苏闲碍着有旁人在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把这货当个屁放掉了。
钟云从甫一出声,就引来了冰女的注意,她不客气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呃,”钟云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坦诚而欠揍地实话实说,“我是你们苏组长的同伙。不过偷车和撬锁我绝对没有参与,也就翻了个墙,还是他带着我翻的!”
字字句句都透出“他才是主犯我只是个从犯,还是半推半就的那种”的意味,他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苏闲冷冷一笑,没有作声。
冰女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和语气,倒是渐渐翻出了记忆:“你是那个预备队的……3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