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里是指“孤岛”?钟云从蓦地抬眼,刚好撞见宗正则充满探究意味的深沉目光。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这位局长啊!
他的声音还算平和,但还是隐隐约约透着股威势,想必是习惯成自然了。
钟云从不敢怠慢,赶紧收了笑,认认真真地答道:“三个月多一点。”
他也没说假话,主要是说了也瞒不过对方。
宗正则沉默了一下,又问了一个问题,这次却有点出乎钟云从的意料:“在这里,还习惯吗?”
这语境、口吻,要不是钟云从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位宗局长,差点以为这是长辈在关心后辈。
钟云从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他不自觉地搓了把脸:“嗯……还行吧。虽然吃穿住行都不太好,但在这里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宗正则没出声,钟云从眨眨眼,反客为主,“对了,我也想问问您,您知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
宗正则“嗯”了一声,明显是疑问的语气,钟云从也知道自己没把话说清楚,便详细地解释:“是这样的,我那时候,是被人迷晕了弄进来的。可有人跟我说过,‘孤岛’是与外界隔绝的,不只是物理上的阻碍,还有……”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当时苏闲的说法,继续道,“一张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网’。”他边说边盯着面前的宗正则,“这张‘网’便是治管局撒下的,针对的就是某些蠢蠢欲动的异能者。就算那人神通广大,可这一进一出,你们不可能毫无察觉吧?”
宗正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压迫感随之而来,钟云从呼吸一滞,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我想知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到‘孤岛’了?”
宗正则怒极反笑:“你就这么看得起我,认定了我对什么鸡零狗碎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钟云从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其实他也没什么证据,就是随便一诈,对方不上钩,那他也没办法了。
“您别生气,我就是……”他正要认,恰在这时,天台边缘翻上一个人影:“钟云从,咱们……”
钟云从同情地瞧了一眼这自投罗网的大傻子,好心地提醒道:“不想被打断腿的话就快跑!”
他全然忘了是谁告黑状才导致苏闲有了被打断腿的风险。
用不着他提醒,苏闲也不可能忽略顶头上司的存在,他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但也不算很慌。
至于钟云从那句没头没脑的警告,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就算被罚,宗局也不可能上手啊。
而且,今晚这事儿,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占理的。
宗正则冷冷地斜了苏闲一眼:“回来了?朱慈的尸体确认过了吗?我有没有狸猫换太子啊?”
他这么一顿冷嘲热讽,让苏闲的神情一黯,倒不是被刺到了,而是他检查过了,那确是朱慈无疑。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不怕死地问了,横竖也不是第一次得罪这位大人物了:“您是不是……在她的尸体上动了什么手脚?”
出乎他意料的是,宗正则居然没发火,看了看他,又睨了钟云从一眼,而后摇头失笑:“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觉得我特有能耐,什么阴谋诡计都跟我有关系?”
苏闲没敢吭声,钟云从小声地顶嘴:“难道不是吗?”
宗正则一声冷哼:“你不是检查过朱慈的尸体吗?难道一点发现都没有?”
这是在跟苏闲说话,后者一怔,旋即颔首:“倒是……有一点发现。”
宗正则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苏闲的发现是什么,而是望向钟云从,鼻侧深刻的纹路微微收紧:“看来,你们这一次的查探并不顺利。是不是没什么发现?”
两个人俱是一惊,苏闲愈发地怀疑起来:“您是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宗局长一声嗤笑,“看你们俩这灰头土脸的模样,还有,要是真有了什么发现,你至于再冒着风险回去检查一次吗?”
苏闲无言以对,钟云从诚心地竖起了大拇指:“您真聪明,难怪能当局长。”
他不太入流的马屁显然并没有取悦宗局长,后者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不太好地催促苏闲:“行了,该你说了。”
“朱慈的头皮上有一圈明显的疤痕,看起来是手术切口愈合之后留下的。”
苏闲说着瞅了一眼自家领导,试探地问道:“她进行过开颅手术之类的?”
宗正则连头都懒得点,随随便便地嗯了一声,苏闲假装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继续提问:“为什么?她得病了?”
宗正则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要是不老老实实告诉你,下回你是不是要带上你那个医生朋友偷溜进来,当场把她的脑袋剖开探探究竟?”
闻言,钟云从哑然失笑,这局长说话还怪刻薄的,不过……他跟着觑了一眼某人,心想这事某人倒是真干得出来。
苏闲对那两个人或明或暗的调侃视而不见,依旧不依不饶地缠着宗正则:“那您跟我说一声不就成了?”
宗局长摇摇头:“我总有一天要被你烦死。”不过抱怨完之后,他总算透露了一二,“我们查过,她在一年前被检查出颅内生了恶性肿瘤,于九个月前进行了一场脑部手术。在那场手术中,她切除了一部分脑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