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在放了一记暗箭之后,仍隐在暗处蛰伏不出,这让盈盈有些焦躁。她是受过训练,可说到底,她那点手段在苏闲面前还真拿不出手,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她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
现在逃吗?她抿了下嘴唇,有些不甘心,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训练营,难道要空手而归吗?
可如果不逃的话,一旦落到苏闲手里,她怕是再也走不了了。
这样一来,她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她掉转枪口,再一次对准了钟云从,后者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他正忙着放水。
是的,他几乎打开了附近能够到的所有莲蓬头,好几股水流直泻而下,瞬间水漫金山。
等到小姑娘发现自己的双脚也被水流浸透,她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朝钟云从开枪,同时双眸变色,眼中黑雾缭绕,开始牵引空间。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肆意流淌的水迅速地凝结成冰,一眨眼的工夫便将她的双脚冻住了,纵使她辟出了得以逃生的空间,一时之间却动弹不得。
钟云从偏头避开了她那忙乱的一枪,接着就看到苏闲幽灵般地出现在盈盈身侧,他截住了她细弱的手腕,一拧一扣,那小姑娘的腕关节便错了位,枪支也顺理成章地被缴走。
为免后顾之忧,苏闲索性一个手刀落在她后颈,盈盈两眼翻白,一声闷哼,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苏闲捞了她一把,同时视线掠过不远处的钟云从,沉声问道:“没事吧?”
钟云从心有余悸地往墙上一靠,随手拿过挂着的衬衣,往肩上一搭:“没事,就是洗了个冷水澡,你又搞了这么一出,有点冻……话说你能让这些冰融化吗?”
苏闲相当抱歉:“这个……没学会,不好意思。”
他拎着女孩的后领,想朝他走过去,无奈冰面太滑,不好走,只好驻足:“先把衣服穿上吧,小心感冒。”
钟云从叹了一声,随即就打了个寒噤,赶紧把衣服穿上。
回到宿舍之后,苏闲把昏迷中的盈盈的四肢关节都给卸了,小姑娘不省人事,却仍痛得脸色发白。钟云从有些于心不忍,转过脸去,不过也没有阻止苏闲。
毕竟这小魔女神通广大,又狡猾非常。
“有没有布条?”苏闲问他。
钟云从知道他想干吗,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合适的,最后从自己的一件衣服上撕了一块下来,递给他:“你觉得有用吗?”
苏闲蒙上了女孩的眼睛,他听得出钟云从言语中的怀疑,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现在身上也没带着镣铐戒具,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但前面的步骤都只是为了减轻麻烦,最重要的一步是他亲自看守。
钟云从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他打算彻夜不眠了,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主意,也懒得劝了,只是坐到他身边:“打算把她怎么办啊?”
“明天送到治管局去。”他说完之后看了钟云从一眼,目光柔和了些许,“你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钟云从不置可否,屁股也没挪动,反而兴致勃勃地打听起来:“那时候,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也不是,就是看你这个澡洗了这么久,担心出了意外。”苏闲扬起嘴角,“没想到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钟云从也跟着苦笑起来:“是啊,我也算立功了吧?”
“是啊,你厥功至伟。”苏闲挑起半侧眉尾,“要不我明天跟宗局打个报告,帮你申请个表彰?”
“算了算了,低调低调!”钟云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除了为人要低调内敛之外,还有个至关重要的原因——要是领导们问起“立功”的过程,那他岂不是要失去自己的一世英名,沦为笑柄?
待他将来进了治管局,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英明神武、屡建奇功的新人,而是光着屁股去钓小姑娘的诱饵。
这样的人生,他自然要拒绝!
苏闲大概能猜到他的心路历程,不禁摇头失笑。
钟云从正要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却蓦然发觉那个软绵绵地瘫倒在对面床板上的小姑娘醒了过来,嘴唇在无声地一张一合。
他陡然一惊,正要出声提醒苏闲,却意外地从她的口型里读出了某些信息。
她在同他说话。
“我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盈盈传递出的消息令他浑身一震,睡意全无。
盈盈的消息,平地惊雷般炸得他头晕目眩,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支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盘腿坐着,苏闲不解其意,皱起眉:“你就不困吗?”
钟云从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蒙着双眼、动弹不得的盈盈,沉声发问:“你刚才告诉我的,是真是假?”
苏闲并没有看到方才那一幕无声的互动,不过察言观色,大致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他眸光微冷,也没急着追问,因为他不想打断钟云从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