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举报你怎么办?”钟云从开始恐吓他。
可惜苏闲完全不买账,指了指楼上:“去啊,他还在楼顶呢。”
钟云从彻底被打败了。
苏闲嚣张得很:“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顶多挨顿臭骂,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啧,那是因为你们宗局长不懂得惩罚的艺术。”钟云从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要是我的话,就罚你当着我的面写出10000字的检查。”
苏闲忍俊不禁:“那等你哪天当上我的领导再说。”
钟云从讪讪一笑:“这个嘛……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把偷的车开回原位之后,因着他的501宿舍目前就他一人,钟云从便收留了苏闲一夜。
“这一来一回,还偷了辆车,居然没被发现,真是老天保佑。”钟云从心有余悸,“你随便坐吧,趁着还没停水,我先去冲个澡。”
苏闲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钟云从抱着脸盆、毛巾和换洗衣物来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淋浴间,这么晚了,八成没有热水了。
这个点儿唯一的好处就是基本不会有别人了。
喷头打开之后,出来的果然是凉水,他浑身一哆嗦,全身上下针扎似的疼。
不过人体的耐受力还是挺强的,最初那阵子的刺骨寒意过去之后,皮肤开始逐渐适应水的温度,冲久了,甚至还能感觉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暖意。
约莫有10分钟,钟云从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抬手关上花洒,水流戛然而止,他站在花洒下,从头到脚都在滴水。
他侧过身,随手捞过毛巾擦身子的时候,蓦然听见了一个娇嫩清脆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云哥哥。”
听到这个声音,钟云从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或是惊恐,而是拿毛巾捂住了关键部位。
确定挡严实了之后,钟云从才气急败坏地背过身,冲着那神出鬼没的小姑娘咬牙切齿:
“小妹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洗澡的时候,女孩子不可以随便闯进来?”
裹在厚重黑斗篷里的盈盈显然并不把他的懊恼当成一回事,滴溜溜的大眼睛甚至还故意在他近乎**的身上巡视了一圈,才在钟云从羞愤的目光里迤迤然地笑了起来:“身材比我想象的好。”
钟云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调戏了,虽然这个小姑娘并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但他还是没有任何成就感。
这种话我并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好吗!他愤懑地想道,而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叹了口气:“有什么话,等我把衣服穿上之后再说吧?”
“你现在就可以穿。”盈盈嫣然一笑,“你一边穿,咱们一边说。”
钟云从刚伸出去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这个……你要问的那个人,我不太清楚,得让苏闲跟你说。”
女孩神情一凛,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你是在耍我吗?要不是为了避开他,你以为我愿意看你的光屁股吗?”
钟云从大窘,心里说,难道我想让你看吗?不过他并不想激怒对方,只好忍气吞声:“那我也没办法,只有他知道啊。”
“我是让你查,又不是让他查。”盈盈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支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钟云从,“我看你就是想让他过来救你吧?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钟云从无可奈何,他心里也有考虑——现在该怎么做?光着屁股跟她打一架,还是大声喊救命?不过隔着一条走廊,苏闲能听见吗?再说了,要是一嗓子吼出去,听到的也不止苏闲一个,怕是整栋楼的人都能喊来……让全体学员一起来欣赏他的光屁股吗?
他思前想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把裤子穿上。
他抖了抖手里的长裤,想穿起来却又瞻前顾后,于是一脸为难地跟小女孩商量:“那啥,你可以继续用枪指着我,但是头能不能稍微偏过去一丢丢……”
盈盈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钟云从眼里还是面子大过天,她好气又好笑:“你别费心思了,我是不会给你机会逃跑的。”
“首先,就算我要逃也得先穿了裤子再逃吧?”钟云从气极反笑,“其次,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杀我?那现在就可以动手了。最后,你要是想抓我的话,那也得先让我把裤子穿上啊,否则我宁死不屈!”
小姑娘听完这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看得钟云从后背发凉,而后她勾起嘴角,缓缓地偏过头去,面朝着浴室门口:“行吧,给你10秒钟时间,赶紧穿。”
说着她就倒数起来,催命似的,钟云从慌慌张张地把腿塞进裤筒,情急之下差点穿反,他叫苦不迭,同时还有点小委屈:我就是想穿个裤子而已,为什么搞得跟定时炸弹倒计时一样?
“……3,2……”盈盈目不转睛地看着入口,她在防备着苏闲,可也不忘分出一部分余光给手忙脚乱的钟云从,心里觉得这人又愚蠢又好笑,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薄唇微启,正要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眼前倏然惊现一道寒光,一把匕首破空疾飞,急急地冲着她的面门而来。
果然来了!她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抬手便是一枪,她的枪法很不错,子弹准确无误地击打在薄刃上,直接把它从既定的轨道上打偏,匕首与她擦肩而过。
盈盈的眼底蓄起戾气,朝着门边连开数枪,一时间弹壳乱飞,硝烟弥漫。
虽然她的手枪上装了消音器,枪声没有扩散开,但也无法彻底地消除,沉闷的声响在这样的深夜里,令人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