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歇得差不多了,开始吧。”
话不多说,钟云从很快又投入到新的噩梦中。
破梦的历程,还是要比他想象的难得多,虽然他如今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在短时间内却无法再次突破……这一次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接下来的几次梦境,亦是如出一辙——他自己构造的安全地带,还不足以成为保护他的堡垒。
不过他保命的时间倒是因此延长了不少,可这也意味着做梦的时间比之前长得多,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就是,他的精神包括体力都消耗得很厉害。
在经历了数次“死亡”之后,钟云从差不多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宗正则缓缓地踱到他跟前,同时顺手撩开了窗帘。即使闭着眼睛,突如其来的白光还是刺激到了钟云从的视网膜。
他费力地侧过脸,勉强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熹微的晨光,忽然感到有点绝望。
这一夜……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而他到目前为止,还是没能在梦境里成功生存下来。
“宗局……”他嗫嚅着出声,“我太没用了……”
宗正则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听了他的话之后,摇头叹气。
他的反应算是让钟云从的心凉透了。
“你不是没用,而是被钟致远养废了。”
钟云从愣住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的攻击性太弱了。”宗正则蹲下,目光凌厉地看着他,“你只想着改变我为你构筑的梦境,以求自保,可如果不除掉那群异种,你永远都无法实现这个目标。要知道,小狗可是没有办法在丛林里生存的,你要亮出獠牙和利爪,逼自己进化成狼才行。”
钟云从的嘴唇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既然你有改变的能力,那为什么,”宗正则微微一笑,“不试着夺取梦境的主导权,或者,干脆毁灭我的梦境呢?”
“一旦你毁了它,那所有对你的威胁也会随之消失。”
钟云从怔怔地看着他。
“顾忌我吗?”宗正则笑着摇头,“不,不用,你只要发挥出你最大的能力就行了,其他的不必考虑。”
“我知道了。”
记不清相同的戏码重复上演多少遍了,像是被剧本框住似的,场景和NPC(非玩家角色)都是限定的,在规定好的时间按部就班地出场。
一样的风,一样的雪,一样的怪物。
当钟云从被一群行尸走肉包围着,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时候,他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只觉得厌倦。
连恐惧都失去了,那宗正则设下这个梦境的初衷,是不是再也无法实现了?
钟云从不可避免地感到灰心,还有迷茫,不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是爬起来和异种们拼杀,还是躺着等到醒来,再开始下一轮梦境。
钟云从苦笑了一下,忽然感觉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轮回,浪费时间不说,还毫无意义。
不,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人的精神状态是有一个承受极限的,当这个极限被冲破的时候,要么崩溃,要么反弹。
钟云从已经到了这个临界点。
无论如何,是成是败,都在这一局结束吧。
他想起入梦前宗正则对他说的话:“要么夺取梦境的控制权,要么干脆毁灭梦境。”
宗正则老早就为他提供了解决思路,只是他没能做到而已,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可是……该怎么做呢?钟云从的视线游移不定地掠过四周,将整个环境纳入眼底。
不得不说,这个梦境模拟得太过完美了,无论是视觉上还是体感上,都真实到让他怀疑人生。
寒意、痛感,飞舞的雪片、狰狞的怪物、耸立的建筑……无一不逼真。
钟云从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寒气顺着呼吸道进入肺中,强烈的痛觉随之而来,令他愈发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