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藏着掖着,却惊到了苏闲:“你说什么?”
钟云从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以后我可能会变成你的上司。”他说着伸手在苏闲眼前贱贱地晃了几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闲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受到了惊吓。
钟云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想争口气,也有可能是堵着口气,总之,他轻描淡写地就把不久前还让他惴惴不安的事宣之于口了。
于他而言,这个举动多少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
这意味着,他准备接受宗正则交付的重担了。
钟云从自己也没想到,宗正则的恩威并重、软硬兼施都没起效果,反而是苏闲无意间说出口的一句话激起了他沉睡的斗志,逼得他从被动转为主动。
苏闲自然猜不到钟云从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不过他很聪明也很敏锐,立时就察觉出是自己先前无声的表态伤到他了。
“是有点意外,不过我相信宗局的判断,”苏闲脑子里一直在想要怎么跟钟云从道歉,嘴里变得磕磕巴巴的,“他选择你一定是有理由的。恭喜你。”
钟云从笑嘻嘻的,一点都看不出落寞的影子,他慢悠悠地往前走:“其实现在八字才有一撇……也不一定就是我……说起来,局长这职位,待遇怎么样啊?
有特殊的福利吗?工资应该比你现在拿的高吧?”
他喋喋不休地从苏闲身边走过的时候,手腕蓦地被抓住了,他一愣,停下了嘴里的玩笑话,一头雾水地看着苏闲。
“我没有小看你,”苏闲低低地开口,“也不认为你是弱者。”
钟云从一怔,旋即笑了起来:“懂了。”
苏闲抿嘴一笑:“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记得多关照我。”
钟云从挑挑眉:“那现在就替未来的局长服务一下呗?”
苏闲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蹬鼻子上脸,有点好笑:“什么服务?”
钟云从深吸一口气:“我想去见见徐文鑫,有些事想问问他。”
“可以是可以,”苏闲答应得很痛快,但追问自然在所难免,“不过为什么突然想去见他?”
虽然早知道他肯定会问,但钟云从还是感到为难:“唔……就是有点事……想问一下那个人。”
他这个回答基本等于白说,什么营养都没有,关于宗正则对钟致远的那些怀疑,他还是不想对旁人说,即使那个人是苏闲。
说白了,他还是抱了点侥幸的心思,毕竟那些都还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可矛盾的是,他想去找徐文鑫打听事情的做法,却与他的内心所想背道而驰。
我到底想怎么样?钟云从也在扪心自问,但对于答案,却没勇气深思。
苏闲见他那副支支吾吾,满脸都写着“我有苦衷,你别问了”的模样,也就如了他的愿,点点头:“行吧,我让人安排一下,等过两天你好了就……”
“不用过两天,我已经好了!”钟云从精神抖擞地拍拍胸口,“就现在吧!”
苏闲看着他,不说话了。
钟云从叹了口气,声音也弱了几分:“真的没什么事了,你看我走了这么久的路,也没腰酸腿疼的……”
他喋喋不休的废话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一定要今天见?”
钟云从连连点头。
“那好。”苏闲转身即走,连个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那就别藏着掖着,把实话都告诉我。”
钟云从还能怎么样?只能悻悻地妥协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钟云从最后总结道。
苏闲既然应了下来,行动也是相当迅速的,他陪钟云从回去加了一件衣服之后,便开车把对方往治管局带。
路上,钟云从把那天与宗局的对话讲了一遍给他听,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宗局嘴里的那位‘故人’一定就是我爸。”
苏闲没有评价他这近乎画蛇添足的一句,他的重点落在了“洗钱”以及“综管局”上。
“对外面来说,‘孤岛’就像个法外之地一样,是不是?”
钟云从一怔,犹犹豫豫地摸着下巴:“是吧。毕竟,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