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浮起,就惊出了他一背脊的冷汗——他居然已经不知不觉地把钟致远跟宗正则的那位故人等同起来了。
这是否意味着,他在潜意识里其实是认同宗局的猜测的?
有那么一瞬间,钟云从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你曾经在博峰就职?”可最终,那一闪而过的退缩没能占据上风主导他的意志,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将疑问宣之于口。
徐文鑫眉梢微动,谁也不清楚他对这个问题具体有什么想法,但他的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弥勒佛似的笑脸:“是,20多年前,我曾经是博峰生物制药公司的一名研究员,主攻临床应用方向。”
钟云从听到“临床应用”四个字,自然就联想到了他做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体试验,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那你,”钟云从忍着反胃,别开了目光,盯着白花花的墙面上的一个黑点,“还记得当年的同事吗?”
徐文鑫乐呵呵地一笑:“这要看是谁了。当年博峰也算是个大公司,总部的研发团队就有上百号人,我不可能对每个人都有印象的。”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您可以告诉我名字,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钟云从一愣,这才发现宗正则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那个人的姓名,至于外貌,就像假名一样,很可能是做过手脚的。
钟云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当年梦川大学分子生物学的博士。”
“那这个范围可就大了,博峰的研发团队里,分子生物学的博士可以论斤来称了。”
钟云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最关键的那个条件:“那个人,据说是当年唯一逃出‘孤岛’的幸运儿。”
徐文鑫的脸色果然发生了骤变。
“张家和。”怪医缓缓地吐出一个钟云从从未听过的名字,“的确有这么个人。”
他脸上那股子让人发腻的笑意越来越难以捉摸,他慢腾腾地开口:“您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据我所知,张家和的存在是治管局,不,乃至是整个‘孤岛’的禁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钟云从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谈话的主导权不知不觉倾斜到了对方那边,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抱着手臂,一条腿往另一条腿上一搭:“不是,我希望你搞清楚,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审我。”
徐文鑫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歉意和妥协:“明白明白……张家和啊,说实在的,虽然大家也算是同事,但我跟他不算熟。毕竟,他是博峰一线团队里的顶尖研究员,而我那会儿刚进博峰,只是个负责边角料的研究实习员,别说合作,我连面都没跟他见过几回……”
钟云从皱着眉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这么说,你根本不认识他?”
“应该说,是他不认识我,”徐文鑫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我对张家和,还是颇为了解的。毕竟,他当年可是我的榜样。”
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能成为徐文鑫这种人渣的偶像,那个张家和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想知道什么呢?”徐文鑫这个嫌疑人比他这个审问者还要积极。
钟云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徐文鑫愣了一下:“关于哪方面的呢?”
“各个方面。”钟云从舔了下干涩的嘴角,补充了一句,“全部。”
徐文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张家和那个人,其貌不扬,性格温和,为人也很谦逊,光看外表,别人绝对不会把他跟‘天才’两个字联系到一起,可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他很年轻时就从梦川大学博士毕业,曾经有机会出国深造,你知道,在那个年代,那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但他拒绝了保送,毕业后就直接进了博峰。很多人都对此感到不理解,不过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张家和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了公司最好的实验室和团队配置,还有大额的研究经费。”
徐文鑫娓娓道来,钟云从听得很认真。
他有意无意地把面目不清的张家和一点一点地跟他印象里的钟致远做对比,发现有契合之处,也有截然相反的地方。
两个名字碰撞在一起,险些让他的脑子震**起来。
无可否认的是,那个名为张家和的人,的确从模糊逐渐变为一个相对立体的形象。
钟云从现在一听到什么“计划”“工程”之类的词就头疼,他按着太阳穴,眉梢眼角都耷拉了下去:“那又是个啥?”
徐文鑫反问:“你知道什么叫‘新星’吗?”
学渣钟云从坦然地满嘴跑火车:“明星、偶像?你那个榜样是不是想进军娱乐圈当经纪人啊?”
钟云从的信口雌黄让徐文鑫不由失笑:“不是。”他指了一下天花板,“‘新星’是指偶然出现在天空的明亮星星,古代称之为客星,一般被认为是新诞生的恒星,故而取名为新星。”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钟云从听明白了,却更加困惑了:“哦,这么说,你们那个生物公司是打算转行去研究天体物理了?”
他的浑不懔让徐文鑫哭笑不得,他摇着头,明智地把对方的抬杠当作耳边风,自顾自地往下说:“新星是变星中的一个类别,也是天体演化的重要环节。
它是老年恒星辉煌的葬礼,同时又是对新生恒星重要的馈赠。一方面,新星的爆发可能会引发附近星云中无数颗恒星的诞生;另一方面,新星爆发的灰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