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在“孤岛”一般都是异种的代称,要真有异种,任杰倒是放心了,有个具体的打击对象在,总比未知的存在要强点。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太好,但不至于连以柔都护不住。
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以柔嗯了一声,又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了一句:“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任杰当然没有把这话当真,他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这诡秘的环境上,如履薄冰般防备着周边的一切。
在他们往左拐过一个弯之后,看到这条路继续笔直地延伸着,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路的尽头就要到了,因为在几十米开外,围着一圈栏杆。
走近了之后才能从覆盖的积雪下隐约窥见金属上的红色油漆,漆色黯淡,还有不少地方油漆已经剥落了,露出生锈的金属表面。
栏杆后边是一片巨大的、凹陷的、类似于裂谷的区域,地势明显低于两侧,一眼望不见尽头,看起来像是干涸的河道,不过此时堆着雪,谁也看不出原来是个什么情形。
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顺着栏杆的走向行动。
“那个是……”以柔也注意到了,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标牌面前。
任杰用手拍掉掩盖着标牌的雪,标牌大概是被冻了很久,拂掉雪之后,上头还结了一层薄冰,好在并不影响观看。
抬头的一行字是用红色油彩写就的,且字体刻意加粗,分外醒目——烽火生活区。
“烽火……生活区?”任杰咀嚼着这几个字,总觉得有一点耳熟。
以柔轻声地念出剩下的部分:
“烽火军工厂(原第二八七厂)是于一九六六年建设的兵工企业,万余名干部、职工、家属来自全国各地,为我国国防事业建设做出贡献。”
任杰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烽火”这个名字了。
从他父亲任琰的嘴里。
任琰生前是治管局高层,关于治管局追寻了多年的那个秘密,他也曾有所耳闻:梦川曾经是著名的军工重地,在那场始料未及的灾难爆发之后,混乱与危机也随之而来,军工厂里储存着的大量枪火弹药自然也令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可离奇的是,这块让所有人垂涎不已的蛋糕竟然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带着蛋糕盒一起。
烽火军工厂就是那座消失的军工厂。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不止一次地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这个地名,父亲的口吻中满是遗憾和惋惜,但这么多年过去,治管局也没能追查到任何有关烽火军工厂的线索,干脆就放弃了,任琰便也不再提起了,这个地方也渐渐地在任杰的记忆里淡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消失了20多年的工厂里。
原来它是真实存在的,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
任杰百思不得其解。
徐文鑫很意外地看着突如其来的造访者。
钟云从与他隔着一扇特制玻璃对视,心情也是复杂得很。
与只是脑回路清奇的张既白不同,这位可是实打实的以肢解人体为乐的变态怪医。
钟云从见了他,免不了联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胃部条件反射般地感觉到不适。
但在他对某些真相迫切渴求的心情面前,对这个人的厌恶和反感都不算什么。
“你……”徐文鑫猛地扑到了玻璃幕墙前,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玻璃上,五官更是成倍地放大,以至于都有些扭曲了,“你是谁?”
钟云从没想到自己的到来能让他起这么大的反应,愈发觉得这家伙古怪,他没搭理对方,在椅子上坐好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贵人多忘事啊!咱们不是见过一次吗?”
徐文鑫直勾勾地盯着他,却摇头:“不可能,要是我们见过,我不可能不记得你这张脸。”
钟云从摆摆手:“行吧,那你就把这当成我们头一次会面好了。”
徐文鑫对这个话题显然并不感兴趣,仍然趴在玻璃上,用那种难以形容的怪异眼神睨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钟云从对这个变态杀人狂没什么好脸色,眸光一沉:“你管我是谁,好好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就行了。”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很明显了,徐文鑫似乎有了些忌惮,双手当即离开了玻璃,缓缓地坐回他那张简陋的**,一张胖脸笑眯眯地对着他,明明是和善的面相,钟云从却愣是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
“好。那这位治安官您想问什么?”
徐文鑫一副十分配合的架势,钟云从反倒踌躇起来,直到对方X射线般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描了好几个来回,他才出声。
“你知道钟……”才蹦出四个字,他就把剩下的字眼吞回去了,他原本想问的是“你知道钟致远这个人吗”,可转念一想,“钟致远”这个名字未必是真名,问了也白问。